柔和的灯光洒下，照亮了房间里简单的陈设和她站在床边的身影。她转过身，面对着还傻站在门口、手里还拿着毛巾的杨哲，双手抱臂，微微抬起下巴。

    杨哲彻底懵了，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。有些无措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。

    “你还不进来？站在门口磨蹭什么呢？” 杜嫣然见他不动，不满地提高了声音，催促道。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和那双固执地盯着自己的眼睛，认命地叹了口气，扔掉手里的毛巾，迈步走进了次卧，顺手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亲密的气息。杨哲靠在床头，胸膛还带着轻微的起伏，一只手无意识地、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怀里杜嫣然光滑的脊背。

    她安静地蜷伏在他胸前，脸颊贴着他的皮肤，呼吸渐渐平稳，但身体仍残留着些许细微的颤动。

    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两人逐渐同步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“我们周末回去，” 杜嫣然忽然开口“给爸妈……买些什么东西好？”

    杨哲手微微一顿。“哦。” 他应了一声，这对话，这内容，太像一对寻常夫妻在商量回婆家的事了。

    那种被强行拉入的、关于“家”和“责任”的真实感，再次袭上心头，让他有些恍惚，又有些莫名的……暖意？或许，是身体亲密带来的短暂错觉？

    “不买也可以。” 他几乎是下意识地、带着点抗拒地说道。他不想让她破费，更不想让这种“扮演”太过逼真，欠下更多还不清的情分。

    “那可不行。” 杜嫣然在他怀里轻轻摇头，发丝蹭得他皮肤微痒，“这次回家，空着手去，你爸妈嘴上不说，心里肯定会失望的。尤其是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，“我们这么久没一起回去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没这必要。” 杨哲坚持，语气也淡了些。他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，不想让金钱和物质过多地介入这段本就畸形的关系，尤其是在面对自己父母的时候。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像一个被“包养”的角色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 杜嫣然从他怀里抬起头。眼睛亮晶晶的，伸出手，温暖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脸颊，指腹在他下巴新冒出的胡茬上摩挲着，声音很轻，却直击核心：

    “你还是想……和我保持距离，对吗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问得猝不及防，却又戳中了杨哲心中最隐秘的角落。

    是的，即使身体已经打破界限，即使法律上捆绑在一起，即使在最意乱情迷的时刻，他心底某个角落，依然在叫嚣着要保持清醒，要划清某些界限。

    他害怕一旦彻底沉溺，就会失去自我，就会在这段由她主导的关系里彻底迷失。

    但此刻，被她这样直接地问出来，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她目光中复杂的情绪，那点试图保持的距离感，似乎又变得如此脆弱和……自欺欺人。他们之间，早已不是简单的“保持距离”就能理清的了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下来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黑暗中，他看不清她全部的表情，但能感受到她目光的重量。

    半晌，他几不可察地，缓缓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杜嫣然脸上绽开一个笑容，重新将脸埋进他颈窝，手臂环住他的腰，收紧。

    “就算这一切，” 她的声音闷闷的“……都是假的，是一场戏，一场梦……我也愿意。”

    杨哲的身体微微一僵。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在他心底激起巨大的、无声的波澜。假的？戏？梦？她是在说他们的婚姻，还是此刻的温存？

    亦或是她心中对这段关系清醒而悲凉的认知？她说她“愿意”？愿意沉浸在这场“假”里？为什么？

    他无法回答，缓缓地吐出一口胸中的郁气。

    “那女人，” 杜嫣然似乎不想让气氛继续沉溺在那种虚幻的感伤里，很快又换了个话题“今天叫你去，是跟你说把你安排到哪了吗？”

    杨哲现在一点也不想谈孙箐，尤其是在这种时候，在这种情境下。他含糊道：“她没说具体的。听老宋的意思，可能……上面还要再等等，走程序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啊……” 杜嫣然在他怀里应了一声，眉头似乎微微蹙起。

    很快，她又继续说道：“你也别太担心什么。孙箐既然费了这么大劲把你送进去，肯定不会让你白学一趟。安排是迟早的事，估计会很快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担心。” 杨哲否认，“我就是有点好奇。毕竟我从工作以来，就没离开过苦水镇那一亩三分地。外面什么样，公安系统具体干什么，心里没谱。” 他说的是实话。对未知岗位的忐忑，比对能否得到安排的焦虑更甚。

    “没谱就慢慢学呗。” 杜嫣然不以为意，“以你的聪明劲儿，肯定没问题。再说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“你现在可是有老婆的人了，遇到难处，回来告诉我，我……我帮你想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老婆”两个字，她说得自然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