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箐看着周总队长公事公办的样子，心里着急，但强行忍住，甚至带上了几分恭维：

    “周队，我知道您为难。我也不是不按程序，实在是迫不得已。周队您是我们全省刑侦战线上公认的‘大拿’，经验丰富，火眼金睛。这个案子扑朔迷离，我们基层同志可能有些地方看不透，或者被某些表象迷惑了。我这次来，就是真心实意想请您出山，帮我们把把关，掌掌眼。不求您直接插手，哪怕下去看看现场，听听汇报，给我们指点一下方向，那也是雪中送炭啊！周队，我……我真的是求您了！”

    这番低姿态的恳求和恰到好处的恭维，让周总队长的脸色又缓和了一些，毕竟好话谁都爱听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显然有些意动，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：

    “孙书记，你的心意我领了。但这个口子，真的不能开。不是我摆架子，是规矩如此。我要是今天因为你来了就破例派人下去，明天别的市、别的县也来找我，我怎么办？厅长知道了，非得狠狠批我一顿不可，说我带头破坏规矩。这事……真的不行。你还是按程序走吧。”

    孙箐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，她咬了咬牙，站起身，对周总队长说：“周队，既然您这么说，那……我去找厅长！我亲自向厅长汇报，申请特事特办！”

    周总队长闻言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着摇摇头：“孙书记，厅长日理万机，全省多少大事等着他处理？你一个县里的案子，虽然涉及副县长，但毕竟……还没到需要厅长亲自过问、特批的程度吧？厅长怎么可能听你的？而且，就算你去找厅长，厅长也只会让我按程序办。你何必……”

    孙箐没有再听他说下去，她朝周总队长微微鞠了一躬：“打扰周队了。我还是想去试试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转身，对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杨哲使了个眼色，两人一起退出了总队长办公室。

    门在身后关上。走廊里，孙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之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恼意。

    她拉开和杨哲的距离，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
    杨哲站在不远处，听不清她具体说了什么，只能看到她背对着自己，肩膀绷得笔直，语气很硬，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，完全不同于刚才在周队长面前的低姿态。

    通话时间不长，大概一两分钟。孙箐挂断电话，收起手机，转过身来，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她走到杨哲面前，只说了一句：“走，我们去找厅长。”

    杨哲心里一惊，孙箐还真要去找厅长？她刚才那个电话，是打给谁的？听起来不像是在求人，更像是在……交涉？

    厅长办公室在更高层。孙箐带着杨哲上楼，在厅长办公室外，被秘书拦住了。孙箐报上姓名和来意，秘书进去通报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秘书出来，对孙箐说：“孙书记，厅长请您进去。这位同志请在外面稍等。”

    孙箐点点头，对杨哲低声说了句“等着”，便独自推门走进了那间象征着省厅最高权力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杨哲被留在外面走廊的休息椅上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他不知道孙箐在里面和厅长谈了什么，是苦苦哀求，还是据理力争？

    又或者，搬出了什么别的“关系”？

    等了将近一个小时，办公室的门才再次打开。孙箐走了出来，脸色不太好，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，更有难以掩饰的……失望？或者说，是某种计划受挫后的挫败感？

    她看了杨哲一眼：“走吧，再去找下周队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回到了刑侦总队所在的楼层。然而，周总队长的办公室门紧闭，问其他人说他临时有事出去了。

    孙箐问去了哪里，什么时候回来，也表示不清楚。孙箐没说什么，只是对杨哲说：“我们等。”

    这一等，就是两个多小时。从上午等到下午，午饭都没吃。杨哲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，又饿又乏，但看着孙箐同样疲惫却依旧挺直脊背、静静等待的身影，他也不敢有丝毫怨言。

    孙箐这个样子是在为了那个案子，为了可能被冤枉的李航程，也在为了她自己的原则和坚持，自己又哪能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多，走廊里终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。周总队长夹着公文包，看到依旧等在门口的孙箐和杨哲，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还没走啊？” 周总队长叹了口气，打开办公室门。

    孙箐跟着走进去，脸上重新挤出笑容：“周队，我们都没把您这尊‘大佛’请回去，我怎么好意思走？案子不破，我心难安啊。”

    周总队长在办公桌后坐下，揉了揉眉心，看着孙箐，语气有些复杂：“孙书记，你……还真是执着。刚才厅长给我打过电话了。”

    孙箐目光一凝，静静听着。

    “厅长指示，鉴于你们这个案子的特殊性和紧迫性，可以破例，让我带人下去‘了解一下情况’，提供必要的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