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个混蛋，你听我说。我现在身后没人了，我现在是在硬撑着。我调你进局里，也是在做最大的努力了。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和连天已经完了，他们还在等连天调去省人大。一旦他的调令一下，我们就真的死定了。”

    她一口气说完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
    杨哲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关我的事，反正要死一起死。”

    孙箐急了。

    “现在这个机会我们不抓住，就没机会了。你不就是担心杜嫣然吗？她是不可能没事的，这些东西摆在眼前，是事实。”

    杨哲这会头脑却无比的清明。

    “可这些也只能说明她，田学军有问题，田学明，你还是动不了。”

    孙箐咽了口唾沫。她能感觉到杨哲的脉搏在她掌心下跳动，沉稳有力。

    “就算动不了，他也有着不小的责任。”

    杨哲嗤笑道：“有责任又如何？他还不是做他的书记，你还能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孙箐泄了气。

    她强撑的手臂松弛了下来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杨哲身上。要是被人看到这场景，还以为两人在怎么怎么呢。

    她咬了下牙。

    “你就这么在乎她？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觉得她应该受到惩罚，但不是现在。除非伤害过她的人，全部一起。”杨哲如此回道。

    孙箐沉默了。

    窗外，夜已经很深了。路灯的光透过窗帘，在两人身上投下模糊的光影。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，又被夜风吹散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好久。

    久到他的手臂开始发麻。

    孙箐轻声说道：“或许你说的有些道理。”

    杨哲一喜。

    “你答应了？”

    孙箐晃了一下手，娇嗔道。

    “松开，捏得我好疼啊。”

    杨哲一怔，松开手。孙箐缓缓地爬了起来，她跪坐在沙发上，开始慢慢地收拾茶几上的材料。

    她把散落的纸张一张一张地捡起来，按顺序排好，装进文件袋。

    杨哲狐疑地看着她，追问道：“你答应了？”

    孙箐走到卧室边，快速溜了进去，关上门，反锁。

    “杨哲，你做梦吧，我不会答应的。”

    言语间不无得意。

    杨哲怒了。他冲过去拍着门，手掌拍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你说话不算数。”

    里面孙箐狡黠地笑着，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，得意极了。

    “这叫兵不厌诈，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“轰——”

    门轰然倒下。

    不是被拍开的，是被踹开的。杨哲的脚还悬在半空，保持着踹门的姿势。门板砸在地上，扬起一片灰尘。

    孙箐睁大了眼，指着出现在门口的杨哲，手指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你，你居然敢踹我门。”

    杨哲扑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这些给我。”

    孙箐慌了。她抱起文件袋，转身就跑。但卧室就那么点大，她跑不了多远。情急之下，她拉开窗户，直接把文件袋从窗口扔了出去。

    杨哲傻眼了。

    “你，你扔了。”

    孙箐笑了起来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扔了又如何？”

    然后她突然反应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她尖叫了一声，“还不快去找？”

    杨哲要冲出去。孙箐死死的拽住他。

    两人就像连体人一样，冲出家门，向楼下跑去。

    手机的微光在浓稠的夜色里勉强撕开一小片惨白的光斑。两人蹲在灌木丛间，手指在枝叶间摸索，指尖沾满了夜露和泥土的凉意。

    “怎么没有啊？”

    杨哲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。他拨开一丛冬青，手掌被尖刺扎了一下，火辣辣地疼，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。那袋文件，那些能决定杜嫣然命运、也能决定他们所有人命运的白纸黑字，就这么从六楼飘了下来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孙箐也松开了手，她原本死死攥着杨哲的手也松开。她跪在潮湿的草地上，与她平时一丝不苟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低矮的灌木，望着楼上自家窗户透出的那方暖黄灯光，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。

    “应该就在这里啊。”

    杨哲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站起身，用手机扫过周围的地面。光柱在草丛间划来划去，照亮了露珠、落叶、一只匆匆爬过的甲虫，就是没有那个牛皮纸信封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你乱扔个什么啊！这大半夜的，上哪儿找去！”

    他忍不住抱怨。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回放，孙箐把文件袋直接扔出窗户，夜风猛地灌进来，那东西飘飘荡荡地坠入了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