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面对这个混蛋，那些方法全都不管用了。骂他，他不怕；罚他，他有理由；表扬他，他不当回事；开除他，她开不了。既然不听话，就动手。这个逻辑简单粗暴，但有效。

    她快如闪电地伸出手，拧住了他的耳朵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捏着他的耳廓，力道不轻不重，但那种被揪住要害的痛感让杨哲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。

    “走不走？”

    杨哲吃痛，眉头拧成一团。他伸手想掰开她的手指，但她的指关节扣得很紧，掰了两下都没掰动。他放弃了抵抗，歪着头，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走，走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的时候，她的手还拧着他的耳朵，跟着他的高度往上抬了一下。两个人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态僵持了两秒，她才松开手。

    上了车。

    杨哲发动车子，驶出服务区，重新汇入高速公路的车流。他的耳朵还红着，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，耳廓上留着几道浅浅的指印。

    孙箐还是面向窗外。但她的姿态和刚才不一样了，不再是那种固执的、赌气的背对，而是一种更松弛的、更像是真的在看风景的侧坐。她把座椅稍微调低了一些，靠得更舒服了，一条腿曲起来，膝盖抵着车门内饰板。

    “快一点，下午我要开会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的事。”

    杨哲愣了一下，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我？”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，然后明白了，“不是，我还得组织部这些吗？”

    孙箐冷冷地回道：“昨天已经拿过去了，情况我也说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很随意，但杨哲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，他的调令并非是潘卫国签个字那么简单的。

    杨哲小心地问道：“昨晚，你见了谁啊？”

    孙箐瞟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杨哲被怼得没法说话。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
    他勉强的笑了笑：“是，是，领导的事嘛。”

    孙箐蹙了一下眉头。“杨哲，你少阴阳怪气的。你不是认为我和他上床了吗？你问这个，你不觉得尴尬？”

    杨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没有吗？”他说。

    孙箐嗤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呵，那我就说有，你这总满意了吧。”

    杨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车里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或许孙箐也没注意到，她在不知不觉间，居然和她心目中的那个混蛋，有了不是领导与下属间的那种互动。

    斗嘴。赌气。拉扯。试探。你踩我一脚，我翻你一个白眼。你拧我耳朵，我拿你的话堵你的嘴。

    “你过去了，第一件事，就是挖刘建国的底。”

    孙箐忽然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，像刚才那些斗嘴、赌气、拉扯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她的语气切换得如此自然，自然到让杨哲产生了一种错觉，也许那些情绪化的交锋只是他的一场幻觉，也许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，也许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。

    杨哲愣了一下，这种切换速度让他有些跟不上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和潘书记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是我，你是你。”孙箐简单地回了一句。

    他突然间对身边这个女人有了一个新的了解，她把厚黑演得淋漓尽致了。前面说过的话，后面就马上可以擦掉。她不会觉得这是出尔反尔，不会觉得这是两面三刀。在她看来，这是政治，这是现实，这是生存法则。

    那……

    “不会有事吧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孙箐平淡地回道：“能有什么事，他做过就得承担了。”

    杨哲皱了下眉头。

    刘建国有问题，这一点他很清楚。在苦水镇的时候他就听说过刘建国的“生意”，那些关于罚款截留、选择性执法、和某些娱乐场所老板称兄道弟的传闻，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。这样的人被查、被挖、被拿下，是罪有应得，是法网恢恢，是任何有正义感的人都应该拍手称快的事。

    但这事不应该由孙箐来做。

    不是说她没有这个权力，也不是说她不该做。而是，她昨天刚和潘卫国达成了协议，潘卫国点了头，她拿到了想要的位置，然后她转头就让新上任的督察大队长去挖潘卫国的人。这算什么呢？这算交易完成后的反手一刀？还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那个默契？

    他同时想到她的承诺。

    “那杜嫣然？”

    孙箐侧头盯着他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她回过头，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“怎么？还挂念着？前面才想和一个女人好，却又忘记不了旧爱了？”

    杨哲有些烦躁。他对杜嫣然的感情和对孙箐的感情完全是两回事，不是他三心二意，不是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，而是……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