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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没吃晚饭吧?我给你带了点热的,将就吃点。”林悦把东西递给他,自己则扒在玻璃上,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孙箐,小声问,“专家怎么说?”
杨哲一边打开还温热的饭菜,一边将专家的话复述了一遍。热汤下肚,带来一丝短暂的暖意,但心头的重压并未减轻。
两人低声交谈着,林悦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话,缓解气氛,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ICU。
时间在交谈和沉默中流逝,很快到了晚上十点多。医院里越发安静,走廊里灯光也调暗了一些。
“你回去吧,很晚了。”杨哲对林悦说,“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没事,习惯了。而且这里有人守着。”杨哲指了指不远处的便衣。
林悦看了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,知道劝不动,只好点点头:“那……我明天再来。你……自己也小心点,别硬撑。”
送走林悦,走廊彻底陷入了深夜的死寂。杨哲重新坐回椅子上,巨大的疲惫感和精神压力如同潮水般袭来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闭上眼睛,意识在清醒和混沌的边缘挣扎,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闪回,田学军狰狞的脸,刺耳的枪声,剧烈的撞击,孙箐惨白的脸,医生严肃的表情,王守成得意的笑,林悦狡黠的眼神……
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半睡半醒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分钟,也许有几个小时。时间感已经完全混乱。
突然!
“叩、叩、叩!”
一阵清晰而急促的敲击玻璃的声音,猛地将杨哲从浅眠中惊醒!
他浑身一激灵,瞬间睁大眼睛,心脏狂跳,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他一下子站了起来,只见李主任正站在观察窗内,一脸激动,用力地敲打着玻璃,吸引他的注意。李主任的手指,正急切地指向病床的方向!
杨哲“霍”地站起,一个箭步冲到窗前,双手紧紧按在玻璃上,目光顺着李主任手指的方向望去——
病床上,那个已经沉寂了超过十八个小时的身影,有了变化!
孙箐的眼睛……睁开了!
虽然眼神空洞、迷茫,但她的头极其缓慢地向一侧微微转动了几分,目光涣散地、毫无焦点地“打量”着周围陌生而冰冷的环境,滴答作响的仪器,还有玻璃窗外那张因极度震惊和激动而扭曲的、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醒了!
她真的醒了!
尽管那眼神还远未恢复往日的锐利和神采,尽管她的动作迟缓得如同电影慢放,但这微小的变化,无异于黑暗中撕开的第一道曙光,死寂世界里响起的第一声心跳!
杨哲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停滞,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死死地盯着里面,生怕一眨眼,这奇迹般的景象就会消失。
李主任在玻璃内对他用力地点了点头,脸上也带着如释重负的激动,然后迅速转身,开始和闻讯赶来的护士一起,对刚刚苏醒的孙箐进行快速而专业的初步评估。
李主任很快就从ICU里出来了,他摘下口罩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,但眼神深处依旧藏着一丝凝重。
他走到杨哲面前,点了点头:“杨警官,孙书记目前生命体征平稳,算是初步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,这真是个奇迹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杨哲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,紧紧盯着李主任的嘴唇,生怕漏掉一个字。
李主任斟酌着措辞,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解释:“只是,她才刚刚恢复意识,大脑经历了严重的创伤、缺氧和血肿压迫,现在还处于一个非常混沌和脆弱的阶段。再加上脑震荡的后遗症,以及颅内残余淤血对部分神经功能的持续影响……她目前的意识状态,还非常模糊,认知和记忆功能,可能受到了暂时的、可逆性的损伤。”
杨哲皱着眉头,努力理解着这些医学术语背后的含义,但越听心越沉:“李主任,您说的这些……通俗点讲,到底是什么意思?她现在……不认识人了?还是傻了?”
李主任轻轻叹了口气,简单明了地说道:“通俗来讲,就是她暂时性失忆了。这是一种创伤后常见的应激反应和保护机制。她可能不记得自己是谁,不记得发生了什么,不记得周围的人,甚至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都是混乱的。”
“失……失忆?”杨哲感觉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耳膜上,带着一种近乎荒唐的不真实感。
那个精明强干、步步为营、连昏迷中都有人在算计她的孙箐,醒来后竟然不记得一切了?这听起来像电视剧里的桥段,却真实地发生在眼前。
“是的,创伤性失忆。”李主任肯定地点了点头,随即又赶紧补充,试图给他一些希望,“但请放心,根据我们的临床经验和CT影像判断,这极大概率是暂时性的! 随着她脑部水肿的消退,淤血的慢慢吸收,受损的神经功能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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