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海涛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，几分无可奈何：“行吧。你们派出所的事，你们自己看着办。反正我把人能给的都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杨哲把手机往桌上一放，起身走到走廊上，双手撑在栏杆上，朝楼下院子里喊了一声：“赵顺！”

    院子里，耗子正蹲在警车旁边跟一个年轻民警说着什么，听到喊声抬起头来，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仰着头朝楼上应道：“头儿，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上来。”杨哲说完，也不等他回应，转身就进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耗子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，站在办公桌边上：“头儿，咋了？”

    杨哲转过身来：“也没别的事。一会儿联防队的，还有民兵那边，应该会来一些人。你也帮着筛选一下，临时先补充进来，把咱们的摊子重新支棱起来。”

    耗子一听这话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好！只要有人就好啊！”

    他搓了搓手，“咱们这实在是太紧了，三个人掰成五个人用，轮班都排不开。要是能补进来一批人，起码路面巡查能恢复正常。”

    杨哲笑了笑，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，拉开抽屉翻了翻，拿出一份新的排班表空白表格推到桌面上：“明天你就别跟着队里出外勤了，到处检查一下就行。”

    耗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杨哲，很是惊喜：“我？”

    这不就是明摆着要把他提起来当副手用了吗？虽然不是正式的职务任命，但在实际工作中，这就是放权的信号。

    杨哲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耗子脸上：“对。我明天要去局里，我的手续还没办呢。这边的事你得盯起来。”

    耗子连忙挺了挺胸脯：“头儿，你就放心去吧。我一定盯紧了，出不了岔子。”

    杨哲又补了一句：“对了，矿山那边，也分几个人给老余。把装备也带上一些，对其他几个矿坑也开始检查。”

    耗子睁大了眼睛，有些意外地看着杨哲：“头儿，咱们当初不是说先等一下吗？等郎二那边的事情尘埃落定了再说。怎么突然改主意了？”

    杨哲摇了摇头：“不等了。我怕再等下去，等郎二回来，可能又要节外生枝。趁着现在他还在里面，镇上态度也松动了，还不如先把生米煮成熟饭。等他回来，看到该查的都查了，该封的都封了，他想翻盘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
    耗子连连点头，脑子已经开始盘算装备和人手的分配了：“好，我给老余说一下。所里还有一支手枪、两支步枪，要不……我让老余带一支手枪吧？山上的事不好说，万一碰上阻挠执法的，手里没家伙镇不住场子。”

    杨哲想了一下，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瞬：“再带一支步枪。不过也给老余交代清楚，不到万不得已，绝对不能开枪。这枪一开，不管有理没理，我的麻烦事就来了。检查归检查，冲突归冲突，能不动武尽量不动武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这大家都清楚着呢。”耗子应道。

    他心里明白，查矿不带枪，威慑力确实不够。前番有特警压阵，郎二又不在，群龙无首，饶是如此，第一次封矿的时候还是起了冲突，好几个队员被矿上的人推搡了好几下。

    而接下来要查的其他矿，矿主们可都好好地待在自家地盘上，一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，比起郎二来未必好对付多少。要说这些矿主是什么讲道理的人，讲道理的人，也干不上这矿主的营生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杨哲就骑着那辆老款摩托车出发了。山里的晨雾还没散尽，路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潮气，好在现在路上没什么开得飞叉叉的货车了，倒也安全不少。

    他先到了公安局。门卫都认得他，挥了挥手示意他直接进去。他把摩托车停在车棚里，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，大步走进办公楼。

    上了三楼，政治科的牌子就在走廊右手边。他敲了敲门，推门进去。一个戴眼镜的女警正坐在电脑前打字，看到他进来，抬头打量了他一眼：“杨所长？来办手续的吧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麻烦您了。”杨哲把带来的材料递过去。

    女警接过去翻了翻，点了点头，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表格递给他：“把这些填一下，签几个字就行了。局长的章我已经盖好了，就差你这边的手续了。”

    杨哲接过笔，伏在桌上开始填写。表格的内容他早就看过，无非是个人信息、任职时间、岗位变动之类的常规内容。他一项一项地填完，签上名字，又核对了一遍，才把表格递回去。

    女警接过去看了看，确认没有遗漏，便在上面盖了章，撕下一联递给他：“好了，这是你的留存联。恭喜啊，杨所长，正式上任了。”

    杨哲接过那张纸，折好放进口袋里，道了声谢，转身出了门。他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一下，本想去孙箐办公室坐坐，当面跟她说一声手续办完了，顺便探探她对北山镇那边的最新态度。

    但走到她办公室门口，门锁着，窗帘也拉着。下楼问了下办公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