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的手不自觉地又伸了出去，手指轻轻落在她的太阳穴边上。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：“别动……我真的感觉到好累啊……天天不停地处理，却永远处理不完。”

    杨哲的手僵在半空中，像是在捧着她的脸。他下意识地想收回去，却被她的手轻轻地盖住了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要不然……你还是分一下轻重缓急吧。有些事可以放一放，有些事可以让下面的人去办。”

    孙箐轻轻摇了摇头，发丝蹭过他的手指：“都是重要的……哪有什么轻重。”

    她突然换了一个话题：“对于郎二，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杨哲皱了一下眉头，在脑子里把耗子说的那些话过了一遍，然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：“我想对矿区再次进行检查，针对爆炸品的专项检查。”

    孙箐眯了眯眼，沉默了几秒，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评价：“不够。”

    杨哲有些意外：“不够？”

    孙箐点了点头：“不够。既然要办他，就必须让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。你知道我为什么之前只能拘留他十五天吗？”

    杨哲讪笑了一下：“自然是因为他和有些人有关系嘛。”

    “他和吕颜的关系很密切。”孙箐说这话的时候，很平淡，但杨哲听得出来，这平淡下面是有所指的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，吕颜在罩着他？”

    “不光如此。”孙箐笑了笑，几分冷意，“你知道他和吕颜原本的关系吗？”

    “这我怎么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吕颜和郎二是同学，也曾经是恋人。但吕颜的父母看不上这个混混，最终吕颜嫁给了现在的丈夫。”

    孙箐顿了一下，“我不是说他们现在还有什么男女关系。现在的郎二肥得像头猪，吕颜只要脑袋没被门夹过，就不可能看得上他。但有初恋这层关系在，再加上如果能送上足够的利益，那这关系就不一般了。我之前就是因为知道这些，才没有贸然去查办。但现在看来……我的想法或许是错的。所以你要打蛇，就要打七寸，往死里打。”

    杨哲点了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孙箐转动椅子，回过身来，看着他：“希望你能打蛇成功。”

    杨哲嘴角微微上扬：“那你支援我一下啊。”

    孙箐撇了撇嘴，嫌弃道：“别想得太美了。你那边先别管其他的了，就专门针对他。把他的里里外外，都给我扒个干净。”

    杨哲挑了一下眉头，有些意外地看着她：“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？你从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孙箐咬了咬牙：“那个婊子，我总有一天会收拾她的。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杨哲有些愕然。他很少听到孙箐用这种语气骂人，尤其是骂一个女人。

    “吕颜。”孙箐长出了一口气，“这口气……哼，你得给我出了。”

    她盯着他。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那双眼睛，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捧住了她的脸：“知道了，领导。”

    孙箐呆呆地看着他，目光里闪过一丝恍惚，轻声说了一句：“傻了？”

    杨哲的声音很轻：“我才没傻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杨哲一下子回过神来，猛地收回了手：“啊……对不起。我有些情不自禁了。”

    孙箐转过身去，轻声“哦”了一声，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：“你回去吧。记住了，要找准七寸打。”

    孙箐的失态并没让杨哲想得太多，他脑子里还在想着七寸的问题，这孙箐看来是被那个吕颜给刺激到了。

    摩托车灯劈开浓稠的夜色，在坑洼不平的山路上投出一团摇晃的光晕。杨哲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，这条路夜晚完全是另一回事。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坑和洞，在车灯下忽明忽暗，像一张张埋伏在地上的嘴，稍不留神就可能连人带车栽进去。

    他放慢了车速，小心翼翼地绕过路中间一个脸盆大小的深坑。车轮紧贴着坑沿碾过，碎石在轮胎下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能看到前方山腰上那团灯光，他松了一口气，总算快要到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。

    “救命！”

    一声尖叫从路边炸开，车灯的光晕边缘，一个白晃晃的人影猛地从路边的树丛里窜了出来，直直地朝他扑来。

    杨哲吓了一跳，几乎是本能地猛捏刹车，摩托车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叫，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，他单脚撑住地面，才稳住了车。心跳砰砰砰地撞着胸腔，这大晚上的，荒郊野岭，突然冒出一个人影，换谁都得吓一跳。他还以为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。

    车灯的光柱里，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正朝他跑来，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，披散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着。

    杨哲皱了下眉头，但还是下了车站稳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女人一直跑到近前，才看清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穿着警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