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梦令只觉得后背发寒。

    Hathaway&Jiy。

    这两个名字背后，是两个活生生的人。

    他们曾经活着，曾经相爱，在众人的祝福下交换了结婚戒指。

    那场婚礼上一定有过鲜花、音乐、笑着流泪的亲友。

    这枚戒指的主人，是Hathaway还是Jiy？

    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们中至少有一个，在某个士兵的瞄准镜里，是一只六条腿的怪物。

    卢梦令不是没有杀过人。

    但是把人当作虫子杀……

    胃里猛地翻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弯下腰，一只手撑着膝盖，另一只手死死攥住那枚戒指。

    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，她拼命咽下去，强迫自己大口呼吸。

    营房外面的空气冰凉，带着那股她已经习惯的、干燥的矿物质气味。

    现在她知道那气味里混着什么了。

    卢梦令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寒意还在，但她不能一直发抖。

    她直起腰，把戒指塞进口袋，转身朝营房走去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换了个方向。

    她需要找个人聊聊。

    不是随便什么人，这个人得是玩家，得信得过，得在听完之后不会把她当疯子。

    C连。陆晴。

    卢梦令和陆晴不熟，只在那天领装备的时候说过几句话。

    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陆晴。

    也许是那天陆晴主动走过来搭话时眼神里的那种坦荡，也许是那个“打虫子嘛，躲后面，别冲太前面，应该死不了”的随意语气。

    她加快脚步穿过营地。

    风从荒原上吹过来，吹乱了她的头发。

    远处焚化炉的烟囱还在冒烟。

    C连，门口的哨兵看了卢梦令一眼，没有阻拦。

    在这里，不同连队之间串门是常事。

    她走进去，在营房的最里面，找到了陆晴。

    陆晴正坐在角落擦枪，看到卢梦令过来，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“是你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卢梦令在她旁边坐下，她没有寒暄。

    “想不想早点离开这个副本？”

    陆晴擦枪的手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着卢梦令的眼睛，散漫的表情一点一点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继续等，等战争结束。”卢梦令道，“或者和我一起，撕开这个副本的真面目。”

    陆晴皱了皱眉，沉默了两秒，

    然后她把枪放下。

    “什么真面目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那些虫族，”卢梦令顿了顿，“它们不是虫族。是人。”

    陆晴盯着她：“你确定？”

    卢梦令掏出那枚戒指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在虫族尸体上捡到的。”

    陆晴接过来，仔细查看。

    铂金的素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，她把它凑近了看内侧那行小字。

    “Hathaway&Jiy……结婚戒指？”她抬起头，“虫族还戴戒指？”

    “我刚捡到的时候，是根狗尾巴草编的指环。”卢梦令说，“鲜绿的，像是刚从根茎上折下来。二十四小时之后，就变成了这个。”

    陆晴的手指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二十四小时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虫族尸体处理的时限也是二十四小时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可单凭这个，你就判断虫族是人……”陆晴犹豫了一下，“会不会太草率了？”

    “确实草率。”卢梦令点头，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她马上反问：“《安德的游戏》，安德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陆晴愣了一下：“也许只是时间还没到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也可以继续等。”卢梦令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“等一等！”

    陆晴的脑子飞快转着。

    《安德的游戏》，安德……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副本在骗我们？”

    陆晴一边说着，一边整理思路。

    “安德以为自己在玩游戏，但其实那是真正的战争。而我们以为在杀虫族，其实……”

    她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《安德的游戏》不是背景，是提示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不是疑问句。

    卢梦令转过身，点头。

    陆晴深吸一口气，把那枚戒指攥在手心里。

    “我相信你。”

    话刚出口，她的表情忽然变了。

    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瞳孔微微缩了一下，攥着戒指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