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联系青山县公安局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联系过一次。

    “雨太大，电话线被打得断断续续，只接通过一回。”

    “对方说，大安生产队没有上报谢凝失踪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上报，不代表人就没事。”

    车厢里没人再接话。

    前面的司机忽然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首长，不能再往前开了！”

    “再走，车真要陷进去了！”

    军官盯着前方被泥水冲坏的道路，眼神沉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停车。”

    三辆吉普车先后停下。

    雨水砸在车顶上，声音密得让人心烦。

    警卫员推门下车，在雨里查看了一圈，再回来时，浑身上下已经全是泥水。

    “首长，前方确实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军官问：“步行呢？”

    “夜里山路太滑，警卫班倒是能走，可您不能冒这个险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我们不熟悉这一带地形，万一走错路，只会耽误更多时间。”

    年长干部也跟着劝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老谢，先冷静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硬赶过去，要是半路出了事，谢凝那边反而更麻烦。”

    被称作老谢的军官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神已经重新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明早八点之前，必须赶到大安生产队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警卫员立刻转身安排。

    “二车、三车原地警戒，司机检查车辆。”

    “天一亮，立刻绕行破边村那条土路。”

    军官重新打开那份档案。

    档案最上面，赫然写着谢凝的名字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这孩子，这些年吃苦了。”

    年长干部轻轻叹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当年谢家的事太复杂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能把人接回去，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
    军官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他才问：“赵德海那边，有没有动静？”

    警卫员立刻回答：“省里还没有正式回复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我们查到，赵德海之前确实让人接触过王向东。”

    军官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王向东死得这么巧？”

    “公安那边说是意外。”

    “意外也要复查。”

    警卫员点头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军官又问：“马老五呢？”

    “一个地头蛇。”

    “最近收缩得很厉害，暂时没有露面。”

    军官看向车窗外翻滚的雨幕。

    “越是没露面，越说明他在做事。”

    警卫员犹豫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首长，您怀疑谢凝已经被人盯上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怀疑。”

    军官把档案合上，声音沉得厉害。

    “谢怀民留下的东西，知道的人不多，可每一个都不是善茬。”

    “谢凝一个小姑娘待在乡下，要是真被那些人盯上，生产队根本拦不住。”

    军官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不能再让谢家出事。

    警卫员低声汇报：“首长，前方道路最早凌晨五点才能探。”

    “每半小时汇报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雨夜里，三辆军车静静停在山道旁。

    惨白的车灯照着满地泥水，雨幕深处一片模糊。

    谁也不知道，几十里外的大山里，谢凝正躺在江暮云怀里，烧得迷迷糊糊。

    石洞里。

    谢凝中途醒过一次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的时候，天还没有完全亮透。

    江暮云正低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醒了？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
    “你一夜没睡？”

    “睡了。”

    “骗人。”

    “眯了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眼睛都红了。”

    江暮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“烧退下去一些了。”

    谢凝动了一下，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还被他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昨晚那些惊险又狼狈的事情，一下子全都涌回了脑子里。

    她脸上发热，下意识想往后缩。

    江暮云却没有松手。

    “别乱动，外头冷。”

    “天已经亮了。”

    “天亮了也冷。”

    谢凝低头看着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的姿势，声音小得像蚊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