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门响，她猛地抬头，眼底先闪过惊喜，紧接着全转成怒火。

    “你真敢来趟这浑水？”秦晚意强撑沙发扶手站起，疼得嘴角直哆嗦，“赵雷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！他一脚能踹断大梁，你拿这几把破铜烂铁拿什么跟他拼！”

    江暮云没接话，砰地把帆布包砸在桌上。“厂里高压电接哪根线？”

    秦晚意愣住。屋里几个带伤的手下也全愣了。

    本以为江暮云会问赵雷有多少人，或者问秦晚意的伤。结果他开口就问电线。

    秦晚意盯了他两秒，嗓音陡然拔高。“江暮云，你他妈疯了？！”

    江暮云拉开帆布包，露出绝缘胶布、粗电缆、老虎钳和橡胶手套。“少废话，不想死就指路。我没空解释第二遍。”

    秦晚意胸口剧烈起伏，强忍疼抬手指向后墙。“总闸在后头电工室，线路老化得厉害，早些年停产就是因为电路总出事。”

    “能通电就行。”江暮云拎起工具往后走。

    秦晚意急追两步，左臂疼得她眼前发黑。“江暮云！那是工业高压线，漏电咱们都得烧成灰！”

    江暮云脚步不停。“所以让你的人全撤出厂房，五十米外放风死守。”

    秦晚意紧咬后槽牙，火气直往上顶。“那我呢？”

    江暮云回头看她。“你坐这别动。”

    秦晚意气笑了。“你拿我当饵？”

    “赵雷要的是你这项上人头，你不坐这，那条疯狗怎么肯往套里钻。”

    这话极冷，也极绝。

    秦晚意张了张嘴，最终没骂出口。她见过太多满嘴讲义气的人，生死关头跑得比谁都快。江暮云没一句软话，但他来了。带着要把赵雷就地埋了的架势来的。

    秦晚意猛挥手厉喝：“阿胜！带弟兄退出去，拉开五十米望风！谁敢放个活物进来，老子先剁了他！”

    一个缠纱布的青年急了。“秦姐，你一个人在里头不安全！”

    秦晚意抬脚便踹。“废什么话！滚出去！江顾问在这，老娘比跟你们这群废物在一起安全！”

    青年看了江暮云一眼，硬把话咽回肚子。人群迅速从侧门撤出，脚步声在空厂房散去。

    江暮云迈进电工室。屋里满是灰，铁皮配电柜锈得发黑。几根电缆从墙洞钻出，外皮开裂，露出泛绿铜芯。

    旁白在视野中亮起。

    【皮革厂主线电缆未完全损毁，当前电压不稳，峰值可达三百八十伏。】

    【经简易改造后，可形成短时高压放电，持续十秒以内不会导致全厂断电。】

    【警告：操作失误将导致操作者触电死亡。】

    江暮云戴上橡胶手套，用钳子剪开破皮。他动作极快，却分毫不乱。剥开一段线，便用胶布缠住非导电处，仅留裸露铜芯。

    旁白又跳出新图。

    【赵雷抵达时间：一小时五十七分钟后。】

    【目标因大门防守严密，将选择从厂房二楼通风窗破入。】

    【落地位置：一层废旧染缸区。】

    【第一攻击目标：秦晚意。】

    【第二攻击目标：江暮云。】

    江暮云嘴角勾起。“还挺讲顺序。”

    他拖着电缆离开电工室，沿墙根拉到染缸区。这片堆著六口大铁染缸，半人高，底连锈死水管。缸周有一圈铁栏杆，早年防跌落用的。

    赵雷从二楼通风窗跃下，落点正中栏杆内侧。

    常人跳下腿必废。赵雷不会。

    旁白给出的身体评估很清楚。他骨头硬，肌肉强，落地能靠腰膝强行泄力。

    所以江暮云没指望摔死他。他要让这头疯兽亲手摸上电网。

    江暮云将电缆沿染缸底座绕三圈，裸露铜线贴紧外壁。拆下老螺丝，将铜线卡进裂缝用铁丝拧紧。十分钟，六口染缸及栏杆串成一个导电圈。

    总闸一落，谁碰谁死。

    秦晚意靠在门边看着，脸色越发难看。她见过江暮云玩黑市，玩公文，把赵德海送进大牢。可眼前这局，仍让她心头发寒。

    这男人不凭蛮力，他把厂房、线路连同赵雷的狂妄，全算计进去了。

    秦晚意忍不住开口：“你确定他从那下来？”

    江暮云头都不抬。“刚被我废了连发弩，他手下心散了。正门硬冲太费事。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最急着立威。”

    “他会像野兽一样摸进来，第一件事就是扭断你的脖子。”

    秦晚意沉默。江暮云捏准了赵雷。那疯子扭断她胳膊时，留过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省城道上这口锅，谁拳头硬归谁。”

    赵雷不仅为钱，他要踩着秦晚意立威。省城黑市被秦晚意等几条线分食。赵雷逃窜至此，靠蛮力打散几股势力，胃口暴涨。秦晚意手里的渠道和江暮云的统销网，全是他眼里的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