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妄比他更快一步。

    他伸手去捡，指尖刚靠近，那颗冰晶便轻轻一弹，避开了他的手。它顺着地面滚了半圈，停在姜晚脚边。

    沈妄的手僵在半空。

    柳铸没忍住笑了一声，“看来不认你。”

    沈妄抬眼看他。

    柳铸立刻收声，转头去看锤子，像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。

    姜晚低头看着脚边那颗冰晶，有些无措。

    灵参从她怀里探出根须，先碰了碰她的手背，确认她没有不舒服，才小心翼翼地伸向地面。那颗冰晶没有躲它，反而轻轻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灵参立刻来了精神。

    它用几条细根把冰晶包起来，动作谨慎得像抱着什么稀世宝贝。包好后，它又把根须团往自己怀里一藏，叶子竖得笔直。

    沈照看得愣住，“它这是收起来了？”

    药庐长老盯着灵参，“你别吞。那东西还没查清楚。”

    灵参立刻摇叶子。

    它不吞。

    它只是替姜晚藏着。

    谢无咎赶到时，密室里的封阵已经加了三层。

    他看见姜晚眼角还没干的泪痕，又看见灵参抱着根须团的样子，立刻明白出了新变故。

    “给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灵参有点舍不得，却还是乖乖把根须松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谢无咎没有伸手碰，只以一缕剑意探入。剑意刚靠近冰晶，冰晶表面便浮出极淡的金色纹路，与北荒那颗冰泪上的纹路同源。

    他收回剑意，神色比先前更沉，却没有惊慌。

    “同源。”

    药庐长老立刻问：“和北荒古城那颗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谢无咎看向姜晚，“但这颗不是遗留物，是她自己凝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，密室里短暂安静。

    沈照看了看姜晚，又看了看灵参怀里的冰晶，“小师妹能自己生出归墟遗物？”

    姜晚听见“生出”两个字，表情有些茫然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小声道：“我只是哭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普通眼泪。”谢无咎道，“北荒古城那颗冰泪回到你体内后，补上的不只是心脉，还有归墟当年遗落的某种本源记忆。你现在还记不起来，但身体已经开始回应。”

    柳铸摸了摸下巴，“所以以后她哭一滴，就多一颗？”

    药庐长老当场瞪他，“你还盼着她哭？”

    柳铸立刻闭嘴。

    姜晚抬手摸了摸眼角，确认自己没有继续掉泪，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不喜欢哭。

    那种悲伤来得太陌生，像不是她这一世经历的东西，却压得她心口发酸。

    谢无咎看懂了她的困惑，语气放缓一些，“不用怕。它伤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姜晚点点头。

    灵参把冰晶又往根须里藏了藏，像听见这东西安全，便更不肯交出去了。

    谢无咎没有强要。

    这颗新冰泪既然选择停在姜晚脚边，又愿意被灵参收著，说明它暂时只认姜晚身边的生机。强行封存，未必比让灵参护着更稳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迅速梳理姜晚如今的状态。

    第一块碎片来自宗内，被她吸收后掌心显纹。

    第二块在落剑坡归位，开了她绝脉中第一线通路。

    第三块被玄衡封在洞府地下，自行磨灭封印入体。

    第四块从北荒冰湖飞回，让她能隔千里借小短剑听声、寄意。

    如今冰泪归心，她的闷痛减轻，又凝出了同源的复制冰晶。

    完整度大约三成。

    三成，已经能让归墟本体的某些能力在无意识中显化。再往上，姜晚会变得更强，也会更容易被上界那块第七碎片牵引。

    谢无咎把这些全记在脑子里。

    没有写玉简。

    关于姜晚的一切，能少留痕迹，就少留痕迹。

    沈妄看着姜晚的脸色，“还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
    姜晚摇头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心口不堵了，就是有点空。”

    药庐长老立刻紧张，“空？怎么个空法？”

    姜晚被他问住，慢吞吞道：“像睡醒了，但是还没吃饭。”

    沈照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柳铸也松了口气，“那不就是饿了？”

    药庐长老仍不放心，硬是替她把了脉。脉象比北荒之前稳太多，心脉处那道常年阻滞的寒意，已经被温和的冰蓝水意化开大半。

    他把完脉，表情又欣慰又不甘。

    欣慰的是姜晚真的好了些。

    不甘的是他炼了一堆丹药，效果还不如沈妄从北荒捡回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