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股劲力对冲炸开，空气震颤，涟漪四荡。

    整艘大船猛地一颤，木板呻吟，一道裂痕自甲板中央迸出，嘶啦一声，迅速向两侧蔓延。

    就是此刻！

    陆千秋身形骤变，如断崖崩雪，疾刺而出。

    “糟！”

    柳生但马守旧力刚竭，新力未生，瞳孔骤缩，本能仰身急退。

    剑锋擦颊而过，血线飞溅，如红絮飘散。

    “死。”

    陆千秋话音未落，剑已回抽，手腕一抖，再起一击……

    剑尖破风，直点眉心，毫不拖泥带水。

    噗嗤。

    裁云剑贯颅而入，脑浆混着鲜血喷溅三尺，尸身直挺挺栽倒。

    “父亲……！”

    柳生十兵卫目眦尽裂，嘶吼着扑来：“阉狗！拿命来！”

    “你也配？”

    陆千秋左拳金芒暴绽，如铸金铁，迎面一记重轰。

    咔嚓……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柳生十兵卫整个人倒飞数步，单膝砸地，喉头一涌，“哇”地喷出大口鲜血，身子一软，再没动静。

    四周霎时死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僵在原地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    忽然一声高喊撕开沉默：

    “鹰公公赢了！鹰公公胜了！”

    “活下来了！咱们活下来了！”

    倪庆力带来的兵卒、船上原本的船工、客商、杂役……齐齐举臂呐喊，声浪翻腾。

    陆千秋目光扫过全场，声音平直：“杀光倭寇。”

    人群再度沸腾。

    新仇旧恨烧穿理智，刀砍斧劈，棍砸脚踹，谁也不多说一句，只往倭寇身上招呼。

    他缓步走向跪伏在地的倪庆力。

    那人额头抵着甲板，肩膀抖个不停：“公公饶命！小人知错了！真知错了！”

    陆千秋垂眸，眼神冷得像淬过冰的铁：“你算计我，我本可留你一条命。”

    “但勾结倭寇，残害百姓……这条命，你自己了断吧。”

    倪庆力浑身一颤，急忙辩解：“公公明鉴！小人镇守胶澳多年，海防森严，东瀛人不敢越雷池一步，全赖小人日夜巡防啊！”

    “若小人一死，胶澳必失，倭寇趁虚而入，朝廷危矣！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陆千秋冷笑，“他们不敢来，是因为大明边军百万，不是因为你几根木桩、几座瞭望台。”

    “换个主将，照样守得住。”

    “况且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：

    “他们敢来一个，我杀一个；敢来一双，我杀一双。”

    【叮，恭喜宿主崩坏倪庆力最后依仗，奖励天命值1000点】

    “才一千？果然废物一个。”

    倪庆力咬牙拔刀，手抖得厉害，仍强撑着挤出一句：“小人上有老母，下有稚子……求公公照拂一二，也算……也算小人替大明守海这么多年，最后一点念想。”

    陆千秋静默片刻，忽然扬声开口，字字清晰：

    “倪庆力将军，奋勇抗倭，身先士卒，独战柳生但马守于船首，力竭不退，终与贼酋同归于尽！”

    “忠烈可表，英魂长存！”

    倪庆力眼眶一热，反手横刀，脖颈一划，血涌如泉，倒地无声。

    “将军……！”

    兵卒们齐齐哽咽，有人抹泪，有人攥拳。倪庆力纵然通倭，平日里赏罚分明，粮饷从不克扣，这份情义，不是假的。

    “禀公公，所有倭寇，尽数伏诛。”一名千夫长快步上前抱拳。

    “好。你们……”陆千秋刚开口，脚下甲板突然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整条船从中一颤，裂口豁然扩大，水面已漫至腰际。

    “鹰大哥，船断了！”水柔波急喊。

    陆千秋低头一看，皱眉：“这船怎么这么脆？”

    转头问千夫长：“船上还有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千夫长扫了一眼，面露难色：“回公公……三百二十七人，可眼下就剩两条小艇，装不下啊。”

    “来时坐的都是快船，装不下三百多人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陆千秋目光扫过众人。他若用【鸟渡术】，顶多带两人离海面；再多，便托不住身子。可眼前三百多条性命，他不能袖手。

    “倭寇的船……柳生十兵卫那艘【须佐号】。”陆梦瑶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对！【须佐号】是附近海里有名的快船，结实，载人也够。”千夫长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“就它了。”

    一艘大船拖几只小艇，刚好能全数带走。

    “公公，船上怕还留着倭寇。”千夫长压低声音，“咱们一靠过去，他们兴许跳水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