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季赛首秀的热劲儿，足足烧了一整周。陈小北那波三杀的劫被做成各式表情包，在电竞论坛里转得满天飞。

    巷口的泡芙店也跟着凑了热闹，赶在上新日推出春季限定——“敢选”泡芙。芒果夹心的甜度按林默的要求降了三个百分点，包装盒上印着道简约的劫的剪影，旁边一行手写体：不是稳赢，是敢选。

    江皓在后厨挤馅料，挤着挤着突然冒出来个主意，说下次换包装，可以找陈小北联动，把劫的台词印上去。顾言泽扶了扶眼镜，慢悠悠接话：“要我说，劫的台词里最配泡芙店的，是‘暗影，启发了我’。”他顿了顿，补了句，“泡芙也启发了你。”

    江皓手里的裱花袋顿了半秒，跟着笑出了声，说行，就印盒盖内侧，得吃完泡芙才能见着彩蛋。

    热闹过后，巷子又落回了往常的节奏里。

    梧桐树抽了新叶，嫩绿色的叶片在春风里舒展开，阳光滤过叶隙，碎金似的洒在青石板路上，和便利店里透出来的日光灯晕揉在一处。

    林默瘫在门口那张老躺椅上，脸上扣着本翻得起毛边的《故事会》，右腿搭着左腿，拖鞋里的脚趾头时不时晃两下。小灰团成个毛球窝在他膝盖上打呼，橘猫占了脚边的猫窝，四脚朝天地晒肚皮，尾巴尖慢悠悠扫着地面。

    苏清颜坐在收银台后头理这阵子的帐目，笔尖偶尔顿住，目光就顺着台沿漫出去。

    王胖子一趟趟往仓库搬新到的火腿肠，路过躺椅的时候总下意识放轻脚步，生怕吵着他。

    方旭带着小光靠在窗边的货架旁，凑着一台笔记本改青训学员的战术笔记，两人都压着嗓子，时不时蹦出一两个局内术语，说着说着还会对着屏幕比划两下。

    泡芙店柜台前，江皓举着半袋奶油的裱花袋，和拿着色卡的顾言泽头挨头，研究下一批限定的包装设计，隔着柜台低声交换意见。

    门口台阶上，赵磊和夏淼淼并排坐着，面前摊着康复中心新一期的水中训练课表。赵磊一行行核对教练排班，夏淼淼握着支彩笔，在旁边帮他标注每个教练擅长的项目，骼膊偶尔碰到一起，又自然地错开。

    她握着笔，忽然就出了神。

    从恋综开拍第一天到现在，便利店门口这几级台阶，坐过太多人了。

    陈小北第一次来的时候，紧张得吃泡面都掉了筷子；方旭刚被提名队长那天，抱着半箱火腿肠蹲在台阶上，闷头坐了半宿；小光第一次敢说“这波我想自己判断”，打完训练赛坐这儿，连吃了两碗泡面才缓过来；赵磊打定主意转康复师那天，也是坐在这里，一罐接一罐地喝运动饮料。

    还有老周、常来的程序员、小宇、蒋爷爷……形形色色的人，来的时候各有各的心事，坐得久了，就都不再是客人。

    夕阳西斜，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    苏清颜合了帐本，起身走到门口。林默听见脚步声，把脸上的《故事会》往下扒了扒，露出一只眼睛看她。

    “看你好半天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林默“恩”了一声，没动。

    她蹲下来，指尖碰了碰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背：“以前看恋综第一期，我以为你摆烂就是懒得动。后来才懂，你是把力气都省下来，留给要紧的事。”她笑了笑，“现在更厉害，连摆烂都摆得认认真真——躺椅角度是调过的，猫罐头是定时的，连晒太阳的位置都掐着点。你哪儿是摆烂，你是认真在‘摆烂’。”

    林默沉默了几秒，把《故事会》从脸上拿下来，搁在膝盖上。小灰被晃醒，不满地甩了甩尾巴，扫过他的手腕。

    他坐直了些，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哑：“摆烂本来就得认真。以前省力气，是自己扛着。现在省着，是留给你们。”

    苏清颜低下头笑，指尖碰了碰他手边的保温杯。林默反手就扣住了她的手指，温度通过皮肤传过来。

    小灰从他膝盖上跳下来，爪子带了一下，把《故事会》扫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书页被巷子里的穿堂风掀得哗哗响，最后停在中间某一页。页缝里夹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，是苏清颜很久以前写的，墨水都褪了点色：

    “今天他说‘还行’。他说还行的时候，嘴角会偷偷翘一点。那就是最好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