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焕头七未过，我不想闹事，但有人要非得在灵堂上闹，我也不介意捅到医院或者警局评评理。”

    他本就壮，配上手臂的刺青，跟嘴上的狠话，谁都要怵一怵。

    对面几人皆是一愣，纷纷开始打量来人是谁，唐闻早就听说支昊胖了，但没想到胖成这样，快成滚筒了。

    两人对了个眼色，支昊走进来十分自然地抽走了周霁手上的锤子，放在掌心掂了掂，问道：“还打吗？”

    “周焕怎么竟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。”周霁的婶婶边说边往后退，话音落完人已经藏到后头去了。

    支昊眼皮一掀，眉毛扭得很不好惹。

    “逝者为重，都别吵了。”

    唯一搭过手的老人发话了，唐闻看着对面几人被唬的差不多了，递了个台阶下。

    “今晚我们留下来守夜，你们有事就回。”说完，他拉着周霁转身先往偏厅去了。

    第一下力没那么顺，直到唐闻再次攥着腕骨发力，周霁才愿意跟他走。

    诵经师傅把过道围了个水泄不通，简阳波将他们请回去，盯着周霁家的亲戚走完了才松懈下来。

    支昊看一个个淋成落汤鸡，问：“怎么搞得这么狼狈？”

    “雨来的突然。”桌面上一包抽纸不够擦，简阳波说着开始找纸巾，周霁从内屋找了几条干净的毛巾，递完就回了偏厅。

    支昊给唐闻使了个眼色，“他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至少两天没睡。”唐闻碰了碰他的胳膊，“你这纹身贴防水？”

    “九块九包邮。”支昊扯了下嘴角，看着怒气未去，蛮重地推了下唐闻，“你还知道回来，见着周焕最后一眼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简阳波用毛巾压了压脸，胡乱在头顶抹了把，安排看戏的诵经师傅去了。

    没了刚才的戾气，支昊看着像个单纯患有三高的胖子，他绕到偏厅看了眼，周霁坐在位子上发呆。

    一阵吵闹过后，气氛突然安静下来，每人手头都有事在忙，唐闻找来扫帚，把地上泡发的碎渣处理了；简阳波重新找了把榔头，加固外面的雨棚；

    支昊的车钱还没结，匆匆跑出去给司机结账；至于周霁，他换了块新玻璃又重新开始敲。

    除了诵经师傅，这屋剩得都是周焕最亲近的人，三个兄弟，一个亲弟。

    碍眼的人走了，耳根子清静，空气像提过纯，没那么压迫的窒息感了，唐闻终于能够好好看看这张遗照。

    周焕不笑的时候跟周霁是有几分相象。

    “干什么耷拉着脸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只张了张嘴，完全没发出声音，“到底什么坎过不去？”

    可惜照片上的人永远不会回答他了。

    二十几个小时没睡，唐闻低下头摁着发胀的眼眶，顿了顿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：“放心，我会替你照顾好周霁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晚上吃什么,要不我做了送过来？”

    是刚才那位老人，唐闻对他心怀谢意，语气软了许多，“您是？”

    “我住前边。”老人笑笑，“我看看小焕，顺便搭把手。”

    真理跑不偏，都说远亲不如近邻，唐闻今儿个算信了，“今天真是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老人摆摆手，看了眼偏厅小声说：“一天没见着小霁吃饭，你们劝劝他，人得朝前看。”

    “会的。”唐闻也跟着往那边看了眼，熟悉的敲击声又开始了。

    “我回去炒几个菜送过来，你们随便吃点儿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厨房有蔬菜，待会儿下个素面就行，不用麻烦了。”唐闻劝阻道。

    简阳波在边上搭话：“是啊，老伯，我们都没什么胃口，您不用忙了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我住前边那个矮房，门口有洗衣台，好找的，你们有事就喊我。”

    “诶，好。”

    等雨小点老人就回去了，唐闻在厨房下面，支昊和简阳波围过来，三人靠着灶台没说话，只有锅里滚水的声音。

    唐闻先开的口，“周焕给你们打电话了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上个月刚聚过，”支昊抓了抓寸头又顺着撸了把：“我眼拙，实在没看出什么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个瞎子。”简阳波的眼睛有点红了。

    三人除了吵闹时对过眼，这会儿谁也不敢抬头，视线齐齐下落，随处找个地方盯着。

    滚水的雾气熏眼，唐闻偏了偏头，揭开锅盖，“饿么？”

    两人摇头，唐闻抓了两团面丢进去，“我陪周霁吃点。”

    “周焕给你打电话了？”支昊问。

    唐闻点了点头，“打过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闲聊，动拉西扯，问了我跟乌航的情况，还提了周霁，说他敲画又进步不少。”

    乌航是唐闻交了三年的男友，华裔，在国外认识的，支昊和简阳波都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