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打在南部档案馆后面的小青瓦上，顺着瓦当流到水缸里。

    厢房里面没有开灯。

    张海钰平躺在木板床上，破草帽滚到了枕头旁边。

    他呼吸稍微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黑暗中发出的是低沉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张海钰左手抓着右腕。

    发黄的纱布外边温度很高。

    皮肤下面，暗金色的青龙图腾受到力的作用，在皮肉之间转动，并且一直延伸到锁骨边上。

    他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空气中没有异味，但是能闻到远处飘来的腐臭味。

    “好臭。”

    张海钰坐起来之后就放开左手。

    右腕发出的光亮照在了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这味道来自峇来。

    张海楼跟张海侠这两个家伙，肯定是在盐碱湖里翻出了什么臭烘烘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转动脖子，关节发出咔哒的声音。

    倦意又浮现在脸上。

    暗金色的图腾融入到皮肤之中之后，体温也随之下降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拿刀。

    青龙骨被同类的气息所刺激而愤怒。

    那两人能脱身，轮不到他指手画脚。

    “活着回来给钱就可以了否则我就把那片湖填了。”

    打了个呵欠之后，他就回到床上，把麻布毯子蒙在头上。

    峇来，盐碱湖边的沉船湾。

    破庙地下的震动越来越强烈。

    青石板缝隙里的水四处飞溅。

    供桌上的泥塑菩萨摔成了碎片。

    张海楼靠在石柱上，看着草堆上黑乎乎的木头神像。

    神像下面的黄铜机械盘发出微微的光芒。

    外面的雨压不住滩涂方向的嘈杂。

    “砰！砰！”

    枪声里夹杂着张瑞朴的咒骂声，从芭蕉林中传出来。

    “张瑞朴急了。”

    张海楼擦去脸上的雨水，拿起腰间的匕首。

    “钥匙丢了的话，之前填进去的人命也就白费了。他会去查山的，这破庙也藏不住。虾仔，撤不撤？”

    张海侠站在天井边上。

    浅灰色长衫已经湿透了，贴在背上。

    他推了推眼镜。

    “往哪里撤呢？滩涂上全是他的地盘。”

    张海侠走到草堆旁边，用棉布把神像再次包好之后塞到了海楼的怀里。

    “钥匙在我们手中。既然他要去找门，那么我们就先看看门后有什么吧。弄清楚了这个东西的情况之后就可以把它全部消灭掉。”

    海楼接过神像，冷气从粗布里散发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门在哪？”

    海侠从口袋里掏出张瑞朴记事本上撕下来的纸。

    纸张背面用炭笔画出盐碱湖的地形图。

    海侠的手指在图纸左边三个红色标记的地方点了点。

    “那片已经枯死的红树林。他把工具箱埋起来并不是为了方便。人的生命是最重要的，所以把保命的东西放在靠近目标并且可以撤退的地方。锁眼的位置就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两人冒雨折返回盐碱湖侧后方的红树林。

    脚下的泥泞散发出腐叶发酵所产生的沼气。

    张海侠停在了一株气根的旁边。

    这里的泥土有被踩踏翻动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抽出匕首，将表面附着水蛭的灌木斩断。

    一个高约两米，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石缝洞口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洞口边缘有钢凿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张瑞朴来过，做过拓宽。

    “点火。”

    张海侠开口说的。

    火折子点燃之后，就可以把动物油脂浸湿的火把点燃了。

    橘色的光晕照亮了大约几米的距离。

    地下涌出的风把火焰吹得摇曳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死鱼内脏跟老醋的酸臭味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地钻进了地洞。

    地洞里面是一个向下缓坡，岩壁上长满了磷光苔藓。

    踩在上面的时候，靴子的底部会发出吧唧的声音。

    往里走，空间就越来越大，甬道也变成了地下溶洞。

    滴水的声音在空腔里回响。

    张海楼举着火把，左边的岩壁被照亮了。

    “虾仔，看墙上。”

    岩壁上画著大片朱砂跟黑色黏液混合的壁画。

    旁边刻有古峇来文字。

    张海侠靠近岩石，用火光来指指点点，画出文字的大致形状。

    “陀罗巴本源教义。在峇来语中，它叫做饥饿的守财奴。壁画上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