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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安号汽笛声穿过雾气,船锚落入海水之中,激起白色的泡沫。
船已经停靠在岸边。
张海楼站在下甲板的阴影处,海风吹的他的风衣猎猎作响。
他背上用粗麻绳绑了一个长条形黑布包裹,使他的肩膀微微下塌。
里面装的是张海侠的“尸体”。
既然张海琪跟张海钰要他把戏演给暗处的敌人看,张海楼就必须演。
张海楼的手指隔着风衣布料摸了摸胸口放著的带血的法币。
七道刻痕现在已经只剩下一天半的时间了。
他没有开口,只是将麻绳再收了大约一寸左右,然后大步走到南安号的船梯上,下了船。
何剪西紧紧跟在张海楼身后,手里攥著那破烂的算盘,亦步亦趋,不停打量四周。
张海楼带着何剪西七拐八绕的穿过扛货物的苦力之后,钻进了码头附近的一条巷子里。
巷子口有一家破败的小店。
张海楼推开客栈的门之后,要了一间最里面的下房。
一进到房间之后,他就反手把门关上并锁好,从口袋中取出一卷带有腥味的钞票放在掉漆的木桌上。
“这几天你就待在屋里,不要外出。”
张海楼的声音很低沉,语速很快。
何剪西看着那卷钱,手足无措的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张爷,这些钱我不能要。我的命是被你救的,我。”
张海楼不理他推辞的话,沾了点茶水,在桌子上很快画了一个图案,就是半开的莲花,花瓣边缘有锯齿。
这是南部档案馆最高级别的求救暗号。
“记死这个图案。”
张海楼站起身来,靠近了一些。
“我只有三天的时间。如果三天之后我没有回来找你,就把这笔钱拿去南安号头等舱找董小姐。把这个图案画给她看,她会保证你平安无恙的到达金蕃。”
何剪西愣住了。
他虽然胆小,但是并不傻,这话听起来很别扭。
他张了张嘴,但是看到张海-楼已经转过身来,又把黑布包背在了背上。
“张爷!!!”
何剪西急道。
张海楼没有回头,手按在门把上,停顿了一下。
“不可以跟着出去。会有生命危险的。”
门开了又关。
等到何剪西把桌上的钱拿起来往巷子里跑的时候,雾气中已经没有张海楼的人了。
张海楼走在厦城的街道上。
雾气散去之后,故城的轮廓就显现出来了。
这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,每一块青石板,每一个拐角闭上眼睛都能摸到。
但是今天他走的越远,脖子后面的寒毛就越发的竖了起来。
不对。
街口卖豆汁的老摊子已经不存在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军阀岗哨。
张记裁缝铺因为漏水而被查封了,贴上了惨白色的封条。
街上的人们低头走路,神色匆忙,不敢大声说话。
张海楼加快了脚步,呼吸变粗了,背上背着的东西把他的背给压的有点歪了。
他脑子里只有张海琪给的那张不完整的地图,跟地图上红圈标注的起点。
转过最后一条弄堂之后,张海楼就不再前进。
抬起头来的时候,呼吸就会暂停一下。
没有。
没有朱红的大门,也没有南部档案馆黑底金字的牌匾,更没有院子里的老槐树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三层的西式建筑。
白色的罗马柱支撑起整个门面,玻璃旋转门反射出早晨的阳光。
门楣上挂著四个烫金的大字:海利银行。
张海楼愣在了原地。
他认为自己走错了路,向后退了两步,抬头看了看路口的街牌,又看了看门牌号。
没错。就是这个地方。
张海楼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跑到一个正要去银行的胖商人面前,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领。
“原来的院子在哪里?!档案馆在哪儿?!”
张海楼声音嘶哑。
胖商人手中的公文包掉到了地上,一边挣扎一边喊。
“干什么呢?什么档案馆?一直都是海利银行的。你是疯子吗?放开!!!”
银行门口的保安拿出了警棍朝向这边走来。
张海楼咬著牙,最后还是松开了手。
他不理保安的骂,转身就冲出人群往街角跑去。
半个时辰后。
厦城海事督办府。
张海楼站在红木办公桌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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