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。

    人群外围。黑色战术外套，单肩挎着背包，手里攥着个普通水壶。

    站得松弛。

    “那不是一中的林木？”有人认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高三学霸天才？他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还有统计的必要？积分榜挂着呢，二百二十分对一百三十二分，这还不够清楚？”

    “就算要质疑，也轮得到第二名的顾沉吧。他二十四分，排二十一。跟他有什么关系？”

    “真爱装啊这人。我刚才就注意到他了，全程一句话不说，杵在边上喝水。纯纯嘉豪。”

    议论声像水波一样散开。没人压低音量，因为没人觉得这值得避讳。二十四分的人站出来喊停，这画面怎么看都像个笑话。

    林木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。

    他拧好水壶盖子揣进口袋，往前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台上，周渊皱起眉。

    “积分显示得很清楚。”周渊的声音带了几分不耐，“楚江天二百二十分，绝对性领先。你有什么质疑？”

    林木停在台下三米处，仰头看着那块冷冻箱。

    “规则不是说了，最终成绩以手环录入积分与实际晶核数量复核为准？”他语气很平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光看积分榜，怎么判定谁是真正的第一。”

    周渊眉头拧得更紧。

    台上，楚江天转过身。

    白色练功服，腰挎唐刀，下巴微抬。他的目光落在林木身上，毫不遮掩的审视，像在看一块多余的石头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。”楚江天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广场安静下来了。“你觉得你的积分，比我多？”

    林木没回答。

    楚江天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一种对荒唐事物的本能反应。

    “你要真觉得比我多，上来。”他偏了偏头，“咱们比，别浪费所有人时间。”

    台下立刻炸了。

    “上去啊！说大话就得兜住！”

    “楚少都给机会了，还站着干嘛？”

    “嘿，让他上去丢人呗，热闹看着。”

    几个离楚家随行人员近的考生开始起哄，附和声此起彼伏。那种对强者天然的攀附嘴脸，赤裸裸地挂在脸上。

    林木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。

    然后迈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人群自动分开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敬畏。是因为好奇。想看一个二十四分的人，怎么在二百二十分面前自取其辱。

    顾沉站在人群中段。他看着林木的背影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
    那天教室里。这个人坐在座位上，头都没转。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仅是一眼。

    他全身的基因就在尖叫逃跑。

    顾沉的喉结动了一下。一股荒谬的念头从胃底升起来，他说不清那是什么，但心跳在加速。

    人群更深处。

    叶青寒站在最外围。他没有和任何人站在一起，背靠着一棵黑桦树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死锁在林木身上。

    没有困惑。没有嘲讽。

    只有一种旁人绝对读不懂的情绪——那是亲眼见过神话之后，看见神话本人走进凡人堆里的荒诞感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。

    清扫考场的人是谁。

    一棍敲碎准五阶兽王头骨的人是谁。

    此刻众人嘲笑的这个人，随手一拳就能让在场所有活物变成尸体。

    叶青寒垂下眼。指甲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台上。

    林木走到楚江天面前。两人相距不到两米。

    楚江天比他高半寸。但气势上，他把自己摆得更高。一阶巅峰9.9的气血微外溢，压在空气里，试图制造居高临下的感觉。

    林木站定。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    周正站在指挥台侧方。他盯着林木的后背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浮了上来。这种感觉最近出现得太频繁了。每次都和这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有关。每次都找不到理由。

    角落。苏定山放下保温杯。老头子的眼底亮起一抹极淡的精光。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楚江天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他抬起左手。腕上戴着一只黑色合金储存器，造价不菲，楚家定制。他按下释放键。

    “啪。”

    一颗深色晶核落在金属检验台上。

    “啪。啪。”

    第二颗。第三颗。第四颗。

    每一颗都是一阶巅峰的品级。暗沉的色泽在灯光下泛着幽冷光晕。

    围观人群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第八颗。第十二

    晶核堆在检验台上，碰撞发出清脆声响。每一颗都意味着十分。

    第十五颗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