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极度的错愕，仿佛听到这个世界上荒谬的笑话，紧接着，那错愕扭曲成了极致的精彩。废弃码头、反向监听、六层跳板、北境废弃基站的冰天雪地……所有的耻辱在此刻轰然对撞。

    丁亥的喉咙里发出残忍到极点的怪笑，周围的空气被他的气血震得嗡嗡作响。他的五指骨节被捏得咔咔作响，脚下的柏油路面承受不住这股重压，寸寸龟裂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你……”他一步步走向林木，每走一步，路面就炸开一个浅坑，“居然是你？！”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五阶将星的气血彻底暴走，丁亥抬起手，直奔林木的天灵盖拍去。他要直接拍碎这小子的四肢！

    “前辈！”

    戊申几乎要扭曲的表情顿时收敛，身形一晃，又恢复了那种阴阳怪气的腔调。横在丁亥面前，手掌如铁箍般扣住他的手腕。“大人要活的！”

    “大人”两个字，像一盆冷水，硬生生浇灭丁亥失去理智的杀机。

    丁亥剧烈地喘息着，死死盯着林木，胸膛起伏。两秒后，他强行收起杀意，反手一把掐住林木的脖子。戊申同时出手，扣住林木的肩膀。

    两人如同铁钳般钳制住这个十八岁的高中生。

    林木没有反抗。

    就在接触的刹那，丁亥和戊申的手同时僵住。

    没有黑色金属环的压制，林木体内那股被极力收敛的气血，不可避免地荡开少许涟漪。

    八十八点六！

    丁亥和戊申隔着金属面具对视一眼，都看到对方眼底的错愕和诧异。

    十八岁，八十多点气血。他们原以为这只是个被舆论吹捧出来的二阶巅峰。现在看来，情报错得离谱。这种怪物的基因和血液，是天然的顶级高维介质。

    “有意思。”戊申冷笑一声，“小子，你藏得挺深。可惜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，天才也只是待宰的猪猡。”

    林木被丁亥掐着脖子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    这里是南区主干道。他哪怕动用一成的力量，产生的反作用力也能把半条街震成废墟。他需要战场。需要一个能承受物理动能、能让他彻底放开手脚把这两个五阶将星砸成肉泥的战场。

    所以他开口，激怒丁亥，让这两人主动带他离开。

    “甲寅。”戊申按住耳边的通讯器，“目标到手了。这小子有古怪，我们直接走，不走原路，从东边撤。你们自己慢慢搞哈。”

    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没有起伏的“行，去吧，把大人要的东西送到要紧”。

    说着，那边激烈的打斗动静就让通讯失效了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丁亥和戊申挟持着林木，化作两道残影，直接冲天而起，朝着江城外围的高空掠去。

    夜风灌满耳朵。

    底下的城市灯火在视线中迅速倒退。跨江大桥、废弃工业区、外环线、城防岗哨……一一被他们抛在身后。

    不知行进了多久。

    三人已经远离了市区，远离了防空洞，远离了所有可能被波及的平民。

    林木被两人提在半空，夜风把他的灰色短袖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看着下方的轮廓，在心里默默倒计时。

    三十秒。

    二十秒。

    距离江城市区已经超过四十公里。下方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深山断崖。

    这里，够了。

    戊申和丁亥还在通讯频道里肆意张狂地交流。

    “江城的城防就跟纸糊的一样。”戊申嘲弄地笑了一声，“一群废物，连我们在哪都找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闭嘴，快点赶路。等到了安全点，我要先敲断这小子几根骨头，收点利息！”丁亥恶狠狠地盯着林木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十秒。

    五秒。

    一秒。

    夜空之中，戊申和丁亥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他们在半空中突兀地停顿下来。

    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，毫无征兆地刺穿了他们的脊背。那是一种被顶级猎食者锁定的战栗感。

    而这股危机的源头，就来自于被他们像拎小鸡一样掐着脖子的、那个只有十八岁的高中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