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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建华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率先打破了沉默:“德龙这孩子,长大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陈国文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包厢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,“从小就跟浩东学习我们陈家太极拳,形影不离的,一转眼,都进龙魂了。”
刘向东没有接话。他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目光有些深远,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
包间里的气氛渐渐恢复了正常。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陈建华夹起一块鱼肉,放进嘴里慢慢嚼着,忽然开口问道:“刘哥,你这次大老远从魔都过来,不会真的只是单纯看看我们吧?”
这话问得随意,但陈浩东注意到,父亲放下筷子的时候,手腕上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。他知道父亲在想什么——陈家落难这两个月,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“朋友”,一个比一个躲得远。
好在陈国文还有几个真心相交的老朋友和几个好徒弟,刘向东就是其中一个,二话不说就转了五千万过来。但以陈建华对刘向东的了解,他这次亲自登门,肯定还有别的事。
刘向东放下筷子,沉吟了片刻,目光缓缓从陈建华身上移到陈国文脸上。
“说实话,这次来,主要当然是看老师和你们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,“但同时也替我一个亲戚打听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陈建华问。
刘向东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陈国文身上,声音变得更加凝重:“这件事,跟江南省博物馆有关。”
陈国文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。老人家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——那是一种只有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、经历过风浪的人才会有的眼神。
“江南省博物馆?”陈国文放下筷子,“向东,你继续说。”
刘向东点了点头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,然后开始讲。
“我有一个表哥,叫罗定坤。”
听到“罗定坤”这三个字,陈国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个名字他听过——不是一般的听过,而是如雷贯耳的那种听过。
因为陈家这次遭难还卖了几件藏品给他,价格也非常公道,而且比市场价还高出了一些,这个人非常有格局,没有趁火打劫,在收藏界也非常有名,所以陈国文对他印象深刻。
刘向东继续说下去:“他的曾祖父叫罗文祥,是民国时期江南省有名的大收藏家。解放后,罗文祥老先生分两次向江南省博物馆捐赠了一百九十一套一级文物。青铜器、高古玉、瓷器、书画,每一件都是经过专家鉴定的一级品。可以说,江南省博物馆建馆初期的半壁江山,是靠罗文祥老先生的捐赠撑起来的。”
陈国文没有说话,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刘向东继续往下说:“改革开放后不久,罗家就移民去了澳大利亚。我表哥罗定坤是在国内长大的,受曾祖父的影响,从小对收藏很感兴趣,这些年也攒了不少好东西。前几天,他在一家海外著名拍卖公司的App上,看到了瓷器专场的拍卖预展。预展图片里有一尊雍正年制的蓝地缠枝莲纹赏瓶,引起了他的高度关注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陈建华问。
“因为他觉得这尊赏瓶非常非常眼熟。”刘向东一字一顿地说,“他很快就想起来了——他曾祖父捐赠给江南省博物馆的文物名单和图片里,就有一尊一模一样的雍正年制蓝地缠枝莲纹赏瓶。”
包间里安静了一瞬。陈浩东放下酒杯,目光变得专注起来。
刘向东继续说:“我表哥查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。雍正年制的蓝地缠枝莲纹赏瓶,存世量极为稀少。除了故宫博物院收藏了一尊之外,全世界找不出第三尊来。也就是说——如果江南省博物馆那一尊还在,那海外拍卖公司要拍的这一尊,顶多是存世的第两尊,虽然稀罕,却也在情理之中。可如果江南省博物馆那一尊不在了呢?”
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陈国文的脸色变了。老人家的手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。他太清楚“不在”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了。
“向东,你是说……”陈国文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我表哥怀疑,海外拍卖公司即将拍卖的那一尊蓝地缠枝莲纹赏瓶,就是当年他曾祖父捐赠给江南省博物馆的那一尊。”刘向东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所以托我过来打听打听——江南省博物馆的那一尊,还在不在?如果不在了,他会立刻回国,处理这件事。”
包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陈建华没有说话,但他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。
陈浩东靠在椅背上,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目光深沉得像一口古井。
十多年前,爷爷实名举报梁天德调包国宝、贪赃枉法,举报信石沉大海。
十多年后,梁天德的儿子梁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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