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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浩东迎着那道逼人的目光,不躲不闪,不卑不亢。
“陆老,我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,原因很简单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在这片安静里响得格外清晰,“我在天光墟淘货时,发现了刚刚出土的文物。那些瓷器和玉器上面还带着土腥气,说明这批东西刚从墓里出来不久。
我跟我爷爷学习文物鉴定和修复多年,一眼就能分辨出来,所以我一路跟踪他们,想找到窝点再报警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陆良权身上移向陆星眠。
“没想到,彭德龙和陆队长比我先到一步,已经跟盗墓贼交上了手。
我到的时候,现场已经打成了一片。
那伙盗墓贼的身手非常了得,神出鬼没,连枪都打不中他们。
当时已有多位稽查组的兄弟受伤倒地,彭德龙和陆队长眼看就要顶不住——那种情况下,我不可能袖手旁观。所以我出手了。”
他转回目光,重新面对陆良权,语气坦荡而坦然:“这些情况,陆队长应该已经跟您老汇报过。
您刚才问我凭什么能对抗白家高手——我的回答是,陈氏太极拳我练了二十年,从五岁开始,没有间断过一天。”
彭德龙终于忍不住了,“腾”地站起来,那张大脸涨得通红,浑厚的嗓门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:“什么叫勾结白家?放屁!我东哥为了救人差点被飞镖扎穿脑袋!要不是他出手,此时此刻,你孙女、我、还有稽查大队的兄弟们,早就躺在殡仪馆的停尸间里了!你说他跟白家勾结——他脑子有病去勾结一帮要自己命的人?陆老,我彭德龙以军人的身份发誓,我东哥昨晚是在救人,不是在做戏!”
苏清鸢站在人群后排,手指攥得越来越紧。
她的目光在陆良权、张海生和陈浩东之间来回游移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她从小在权力中心长大,太清楚这种场面意味着什么了——这不是调查,这是定罪。
他们不是来查清事实的,他们是想在查之前就先给定性。
来者不善,善者不来。
可她的目光落在陈浩东身上时,心跳却漏了一拍。
他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脸上没有慌张,没有愤怒,甚至连一丝被冤枉的委屈都没有。
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棵在飓风中纹丝不动的青松。她忽然觉得喉咙发干。
她见过京城的纨绔子弟在权力面前的谄媚,见过那些所谓青年才俊面对高压时的慌乱和失态。
可眼前这个男人,明明年纪和她相仿,却像一块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钢,越是被重压,越是沉稳。
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、却不可抗拒地攥住了。
那个被她压在心底的念头,在这一刻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起来——如果她没有和李峰那个婚约,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,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走向他。
“陆老,”陈浩东开口了,声音不卑不亢,目光沉稳如山,“您刚才问我凭什么能对抗白家高手——这个问题我回答了。
但您说陈家跟白家勾结,这不是疑问,是指控。既然是指控,就要有证据。今天当着在场这么多藏家、这么多前辈的面,请陆老把证据拿出来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到修复台前,拿起郑雨晴的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,将手机连上了修复台旁的大屏幕。
“昨天下午和今天凌晨,我每一次交易的记录都在这里。”他的声音不紧不慢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,“从八十块的提梁铁壶,到老太太手里两千块的招财关公铜像——每一笔账单上都有精确到秒的时间戳,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清清楚楚。”
屏幕上画面亮起。先是提梁铁壶的交易记录,扫码付款的时间、金额、收款方信息一目了然。
接着画面一转,是陈浩东在修复台前小心翼翼地切割铁壶外壳的视频——锈迹斑斑的铁皮被一层层剥开,露出里面精美绝伦的宣德炉时,整个店里爆发出第一波压抑不住的惊呼。
然后是那尊招财关公铜像的切割过程。砂轮机的声音在视频里沙沙作响,火花四溅中,陈浩东从铜像底部切开一个长方形口子,从干柏枝叶中掏出那个沉甸甸的布包。
布包被一层层揭开——金光乍泄的瞬间,连视频里都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。
北魏纯金观音菩萨像,三斤多重的黄金黄田黄石,一件接一件地呈现在屏幕上,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不容置疑。
“这些视频,都是现场开宝,全程无剪辑。”陈浩东把进度条拉到最后,转过身来,面对着满屋子的人,“如果各位领导还不满意,可以马上派人去老街和天光墟,找这些摊主逐一核实。每一个摊位都有编号,每一个摊主都找得到。”
整个店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脑散热风扇的细微嗡鸣声。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块屏幕,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。
周世安张着嘴忘了合拢,谢远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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