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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饭后,陆良权、贺东兴、陆星眠、陶建春和马俊涛等人随陈家人回到了古玩店。
众人上了二楼会客室,围着一张老船木茶桌坐下。茶桌面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沟壑纹路,和今天这场谈话的分量倒有几分相似。
陈浩东主动担起了斟茶倒水的活儿。
他手法娴熟,温杯、投茶、注水、出汤,动作行云流水。
在座的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,但此刻看着他专注而从容的侧影,也不禁在心里暗暗点头——这个年轻人,上午面对千军万马的阵势,面不改色地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;现在给大家倒杯茶,却倒得一丝不苟,不卑不亢。
“国文,”陆良权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目光透过袅袅升起的水汽看向陈国文,“有件事憋在我心里快二十年了。当年你还没到退休年龄,怎么就突然申请病退了?”
陈国文端茶的手微微一顿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抬起头,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陆良权:“陆老,当年的事,你真的不知道?”
“什么事?”陆良权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脸上写满了困惑。
那表情不像是装的——到了他这个岁数和位置,也没有装的必要了。
陈国文沉默了片刻,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息里,压了将近二十年的分量。
“当年我还在江南省博物馆馆长任上的时候,发现了时任副馆长梁天德有调包馆藏文物的嫌疑。经过一段时间的暗查,我拿到了确凿的证据。
然后,我给文物总局写了一封实名举报信。”他顿了顿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像是在用茶水压下翻涌的旧事,“我以为梁天德会受到法律的制裁。
可我万万没想到,那封举报信不但被压了下来,我本人还开始受到来自总局的种种刁难。省博物馆每年要向总局申报的扶持资金、考古挖掘项目的审批——全部被驳回。
一件接一件,没有理由,没有解释。在这种处境下,博物馆的工作根本无法开展。”
他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:“当时我以为,这都是你的意思。为了省博物馆能继续运转下去,我只能用申请病退的方式离开。这样,新馆长上任,总局的刁难也许就会停止。”
话音刚落,满座皆静。
陆良权和贺东兴脸色骤变,两人几乎同时看向对方。
陆良权那双阅人无数的深邃眼眸里,先是震惊,然后是愤怒——不是对陈国文,而是对那个隐藏在岁月深处的真相。
“国文,这怎么可能?”陆良权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我连你写的什么举报信都没有看到!你的病退申请是张海生交给我的,当时他是我的助理,我对他非常信任。他跟我说你身体确实出了问题,需要长期休养,我也没有多想,就签了字。我要是早知道背后有这些事——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份深深的自责。
“陆老,”贺东兴放下茶杯,推了推眼镜,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,“这件事的关键人物,应该就是张海生。
当年您是文物总局局长,张海生是您的助理,权力相当于副局长。而最关键的一点——张海生是梁天德的表弟。
为了保护自己的表兄,利用手中的权力打压举报人,这种事……他不是做不出来。”
陆良权的拳头在茶桌上轻轻砸了一下,茶杯震得叮当响。
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从容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欺骗了二十年的、压抑不住的愤怒。
“是我看错了人。”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,“当年我收他当徒弟,他专业知识不算拔尖,但为人处世相当有一套,做人圆滑周到。
那时候我是有私心的——我想把他当接班人来培养。一个统管全局的局长,专业知识不一定要多拔尖,能力够用就行。
但现在看来,是我错了。他被我看走眼了,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以权压人、以权谋私的勾当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炬地看向贺东兴和陆星眠:“东兴,星眠,现在交给你们一个任务——立刻暗中成立调查组,彻查张海生和梁天德的所有违法行为。包括当年的调包案,包括那封被压下来的举报信,包括这二十年来他们经手的每一件文物、每一笔账目。”
“爷爷,”陆星眠犹豫了一下,“我现在还有任务在身,白家那边——”
“白家人经昨晚那么一闹,短时间内不会露面。”陆良权摆了摆手,语气斩钉截铁,“我会跟安全局的老张打声招呼,联合调查组暂时休整一段时间。现在查张海生和梁天德,才是最要紧的事。”
“陆老,”刘向东忽然放下茶杯,往前欠了欠身,“我也跟您说一件事。”
“向东,有什么话你尽管说。”
刘向东深吸了一口气,把罗文祥老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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