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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浩东之前对陆良权没有什么好感,以为他跟张海生是一路货色——以权压人、为非作歹。
但经过上午那场交锋,他看清楚了。
这个老头嫉恶如仇,眼睛里容不得沙子,心里装的全是国家情怀。
被张海生蒙骗之后,他当众向爷爷赔不是,那份坦荡和担当,不是装得出来的。
怪不得能成为文物总局的总顾问,受那么多人尊重和爱戴。
贺东兴、陶建春、马俊涛和陆星眠也都还行,没有跟张海生同流合污。这些人,值得救。
但怎么救,得想个万全之策。
他总不能直接说“你们身上有煞气,我用阳盆帮你们吸掉”——这话说出来,不是被当成疯子,就是被当成神棍。
“陆老,贺局长,陶院长,马院长——”陈浩东放下茶壶,话锋一转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,“这段时间,你们身体有没有感到什么不适?或者出现什么奇怪的现象?”
他决定从中医的角度切入。陈家祖上除了传下陈氏太极拳,还传下了深奥的中医之术,这是实打实的家学渊源,用这个做由头,合情合理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陆良权放下茶杯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,叹了口气:“浩东,你不问我还不想提。这两个多月来,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噩梦。
梦见自己是某个王朝的皇子,为了争夺皇位,最终死在兄弟相残里——五马分尸。
那场面极其惨烈,每一次都在梦中被吓醒,浑身大汗,被子都湿透了。
到后来,吓得我晚上都不敢睡觉,只能白天睡。
可就算白天睡,还是逃不掉那个梦。
醒来以后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,无精打采,走路都费劲。之前我走路从来不用拐杖,现在——”他拍了拍搁在椅边的那根紫檀拐杖,苦笑了一声,“离不了它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贺东兴推了推眼镜,脸上露出同样的困惑,“每晚都做噩梦,梦见自己是个镇守边疆的将军,守了一辈子国门,最后死在了奸臣手里。醒来也是满身大汗,白天精神恍惚,靠喝浓茶硬撑着。”
“我的梦更吓人。”陶建春心有余悸地说,声音都在微微发颤,“梦见自己是皇帝,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,结果皇后和太子联合起来,在饭菜里下毒,把自己给毒死了。那毒发的感觉太真实了,每次醒过来,胃里还翻江倒海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马俊涛吞吞吐吐地开口,“我梦见自己是个太监,不小心惹怒了皇帝,被下旨赐死。白绫、鸩酒、匕首,三样东西摆在面前让我选。每次醒来都觉得自己脖子上凉飕飕的。”
众人把目光投向陆星眠。陆星眠犹豫了一下,咬了咬嘴唇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:“我也会做噩梦。梦见自己是个皇后,为了争宠,被贵妃下毒害死了。那个梦太真实了,醒过来嘴巴里还有一股苦味。”
陈浩东听完,不动声色地端起茶壶给大家续了一圈茶。水声淙淙里,他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:“诸位都进去过故宫专门存放青铜器的库房吧?”
“没错,我们都进去过。”陆良权皱起眉头,“但是,浩东,我们做噩梦,跟进不进库房有什么关系?”
陈浩东放下茶壶,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,语气沉稳而笃定:“陆老,您作为文物界和考古界的泰山北斗,应该知道墓里的阴煞之气吧?”
“当然知道。”陆良权点头,“阴煞之气的形成,原因很复杂。最常见的是墓室阴暗潮湿、尸体腐烂,自然而然形成一种阴煞之气。
还有一种,是死者生前积存了大量怨气,死后怨气不散,经年累月凝结成形。
最厉害的一种,是清代以前的大墓里那些活人陪葬的殉葬者——他们死前遭受了极端的恐惧和痛苦,又是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窒息而死,怨气之重,远超常人想象。不过,”他顿了顿,“这几十年来,我们考古挖掘了几百座帝王级别的大墓,都没有发现过什么阴煞之气。
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,无色无味。
虽然这些年来考古人员时不时会出现莫名其妙的死亡,但我们一直都以为是意外,从来没往阴煞这方面想过。”
“陆老说得对。”陈浩东接过话头,不疾不徐地说,“一般的阴煞之气对人体确实没什么伤害。但那些枉死的、被害死的,还有活人殉葬所产生的怨气,凝结成的阴煞之气就不同了——轻则影响心神,重则直接取人性命。
做噩梦、精神恍惚、身体衰竭,都是阴煞之气侵体的典型症状。”
“浩东,你是说——”贺东兴猛地抬起头,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满是震惊,“我们身上都沾了阴煞之气?”
陈浩东点了点头,语气笃定:“经我仔细观察,你们几位确实都吸收了阴煞之气,否则不会同时出现做噩梦的情况,而且梦的内容都和杀伐、死亡、权力斗争有关——这正好符合青铜器时代的历史特征。
那些青铜器,很多都是战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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