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东下午也没有闲着。

    陈国文把一份详细的欠款清单交到他手里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两个多月来所有向陈家伸出过援手的人——每一笔金额，每一个名字，每个电话号码。

    陈浩东坐在电脑前，一笔一笔地转账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稳，每输入一个数字，心里的担子就轻一分。

    这些在陈家遭难时愿意借钱的人，不单单是借钱，是真正的雪中送炭。都是陈家的大恩人。

    “浩东，这些帮助过我们的叔伯们，你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。”陈国文坐在藤椅上，手里端着茶杯，语气郑重而深沉，“这不是钱的问题，这是天大的人情，将来是要还的。”

    “爷爷，我明白。”陈浩东停下敲键盘的手，转过身来，语气坚定，“每一个名字我都记下了。等我有足够的能力，我一定会十倍百倍地报答他们。”

    刘向东坐在一旁，看着这个年轻人笃定的眼神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放下茶杯，语重心长地说：“浩东，以你现在的能力，一定能让陈家走得更远。

    这次京城之行，如果你能把故宫博物院青铜器库房的危机解决掉，那就是大功一件。陆老和贺局长，还有整个文物总局的领导，都会对你刮目相看。

    到那时候，你在古玩界就是响当当的人物了，谁也不敢再小瞧你。”

    陈国文却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他的手在茶杯边缘缓缓摩挲着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：“浩东，你向叔说得对，这事要是办妥了，确实是天大的功劳。但是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孙子脸上，眼神里有骄傲，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，“这可不是一般的事。

    连陆老都束手无策，道教佛教的那些人也来做过法事、贴过符咒，什么用都没有。

    这件事绝不简单。你跟爷爷说实话，你心里到底有几分把握？”

    陈国文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，但陈浩东听出来了——如果没有五成以上的把握，他不会让陈浩东去。那可是涉及到性命的事，不是儿戏。

    “爷爷，您放心。”陈浩东迎着爷爷的目光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沉稳，“我不会鲁莽行事。

    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，解决这件事，我至少有八成把握。”

    “好！”陈国文伸手在膝盖上重重一拍，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，浑浊的老眼里闪着久违的亮光，“有你这句话，爷爷就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刘向东看了看手表，已经下午五点多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来，理了理衣襟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：“老师，浩东，我这次来要办的事基本都办妥了，现在只等调查结果。魔都博物馆那边积压了一大摊子事等着我回去处理，我就不久留了。

    刚才我已经订了晚上七点的机票，回酒店收拾一下行李就得往机场赶。”

    陈国文知道这个学生如今是魔都博物馆的副馆长，下一任馆长的接班人，肩上担子不轻，便也没有挽留。

    他和陈浩东一同把刘向东送到古玩店门外。

    老街的夕阳正挂在榕树梢上，把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。

    刘向东走出去十几步，又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陈国文拄着拐杖站在门口，直到那个穿着深灰色对襟衫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才转身回店。

    刚进门，陈建华也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满脸春风，走路都像带风一样，手里攥着一个崭新的红本本，正是那本沉甸甸的不动产权证书。

    三人一同上了二楼会客室，陈建华自己倒了杯水，仰头咕噜咕噜喝完，抹了抹嘴角，把房产证往茶桌上一放，那动作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。

    “爸，浩东，办妥了。从今天起，这栋楼就是咱们陈家的了。”

    陈国文拿起房产证翻开看了看，手指在那一行“权利人：陈建华”上面轻轻抚过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然后合上证本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
    “建华，浩东，咱们家这次的难关，算是挺过来了。现在债务还清了，手里还剩下九个多亿的现金。这笔钱，你们爷俩打算怎么用？”

    陈建华坐直了身子，推了推眼镜，把想了好些天的话说了出来：“爸，我想重新开一家艺术品拍卖公司。

    陈家在这一行做了这么多年，渠道、人脉、口碑都有底子，只要重新把招牌立起来，一定能东山再起。”

    陈国文只是微微点头，没有说好，也没有说不好，目光转向了陈浩东。

    “爸，这件事我举双手支持。”陈浩东毫不犹豫地表态，“重新把拍卖公司开起来，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。

    而且有了拍卖公司，妈就不用一个人闲在家里了，她可是您的黄金搭档，闲着她才难受呢。”

    陈建华听儿子提到妻子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林秀芬当年和他一起打拼拍卖公司，那股子精明能干的劲头，比他这个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