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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雨晴站在前台,手里还握着记账的笔。
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话,只是低着头,笔尖在纸上反复戳着同一个点,墨水洇开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圈。
她的眼眶微微泛红,但嘴角却努力地往上翘着。
她知道陈浩东不是那种人——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花公子。
昨晚他在她耳边说的话还在心里热着:从今天开始,你就是我陈浩东的女人。
这句话是他亲口说的,她信他。
所以她没有抬头看那个挽着她男人手臂的漂亮女人,只是低头在账本上继续写着字,嘴角的笑容维持得很稳,眼眶却红得发酸。
陈浩东走到店门口的时候,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个眼神里没有心虚,没有解释,只有一种很笃定的温暖,像是在隔着空气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。
郑雨晴看到了,嘴角的笑容终于不再是硬撑出来的——她眨了眨眼,把眼眶里的水汽眨掉,冲他点了点头,用口型说了一句“早点回来”。陈浩东回了一个几不可察的点头,然后迈出了店门。
苏清鸢还挽着陈浩东的手臂手,墨镜和口罩遮住了她的表情,但她走路的步伐轻快得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华尔兹。
两人沿着西关老街往地摊的方向走去。
周末的老街地摊比平时更加热闹,路边摆满了临时摊位,卖铜钱的,卖瓷片的,卖旧书画的,卖老家具的,人声鼎沸,摩肩接踵。
苏清鸢一直挽着他的手臂,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走了很久。
陈浩东一开始还有些僵硬,但走着走着也就随她去了——反正挣也挣不开,推开又不行,干脆就当是带了个黏人的尾巴。
他在字画摊位前挨个停留,开启望气术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扫过去。
望气术这门本事用在地摊上,简直就像是带着一台X光机逛菜市场——别人看的是表面,他看的是底子。
那些摆在地摊上的字画,有的是真迹但品相不佳,有的是仿品但做旧手段高明,有的干脆就是印刷品冒充的古画,五块十块一张,专坑那些刚入行的新手。
但在陈浩东眼里,每一幅画的气息都不一样——真迹有真气的流转,仿品只有死气沉沉的一层浮光。
他一摊一摊地扫过去,时而蹲下翻看几页,时而摇头起身,走马观花却又洞若观火。
除了字画,他的目光也不时被其他东西吸引。
在一个卖杂项的摊位前,他蹲下来翻了好一阵,从一堆不起眼的鼻烟壶里挑出一只清乾隆年制的粉彩游鱼图鼻烟壶,壶身不过拇指大小,但画工精细到连鱼鳞的反光都栩栩如生。
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,看他年纪轻轻,张口就要五千。
陈浩东也不急,翻来覆去地看那只鼻烟壶,一会儿说这壶底有点磨痕,一会儿说这粉彩的颜色不太对,一会儿又说这壶盖看着不像原配,挑了一大堆毛病之后,露出一个“勉强买回去玩玩”的表情,伸出两根手指:“两百。”老头被他挑毛病挑得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货了,最后以三百五成交。
苏清鸢在旁边看着他一脸无辜地砍价,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后来又在另一个摊位上捡了两件高古玉——一件战国谷纹玉璧,一件汉代螭龙纹玉韘,包浆醇厚,沁色自然,砍价的过程同样精彩,此处暂且不表。
但在字画方面,始终没有找到能让她真正满意的。
苏清鸢把那两幅画小心地收好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:“这些是好东西,但算不上顶级的。
我外公那个人,眼光挑剔得很,这种级别的字画他书房里挂了好几幅,送不出惊喜。”
“走吧,”苏清鸢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,指了指街对面不远处一家装潢得古色古香、门面气派的古玩店,“去那家看看。
那家是整条街上专门卖字画的,我听我爸说,他们家的字画在羊城是数一数二的。”
陈浩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那家店的招牌上写着“徐氏字画”四个鎏金大字,门面装修得极为讲究——门口摆着两尊汉白玉石狮子,橱窗里陈列着几幅装裱精美的古字画,灯光打得很专业,一看就是这条街上最气派的店铺之一。
但陈浩东不想进这家店。因为这家店的老板叫徐达伟,和陈国文一样,曾经是省博物馆的鉴定专家,专攻字画鉴定,在圈内有个响当当的外号叫“徐半尺”——意思是字画打开半尺就能断真伪,可见其眼力之毒辣。
他和陈国文共事多年,但两人从来不对付。
陈国文看不惯徐达伟趋炎附势的做派,徐达伟则嫉妒陈国文在业内的声望和地位。
后来梁天德当上馆长,徐达伟第一时间就投靠了过去,臭味相投,同流合污,成了梁天德在省博物馆里最倚重的心腹之一。
这些年来,徐伟达与梁天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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