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就在这时,店门被人猛地推开了。
玻璃框撞在墙上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郑雨晴吓了一跳,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。
陈浩东抬起头,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。
这少年身材魁梧得出奇,一米八几的个头,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,胳膊上的肌肉把破旧的T恤衫绷得紧紧的。
但身上的衣服却破破烂烂——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,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,袖口脱了线,胸前还沾着几块洗不掉的油渍。
腿上是一条深蓝色的工装裤,膝盖处各打了一块颜色不一的补丁,一只裤脚卷到小腿,另一只拖拉在地上磨出了毛边;脚上趿拉着一双旧拖鞋,鞋底磨得都快透了,走起路来啪啪作响。
他那张脸倒是生得周正,浓眉大眼,鼻梁挺直,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穿着格格不入的英气,但眼神却跟普通人不一样——那是一种澄澈到近乎空白的眼神,像是一个八九岁孩子的眼睛长在了成年人的身体上。
西关老街的人都知道这孩子。
他是街尾废品收购站蒋瘸子捡来收养的孙子,叫蒋日成。
说是孙子,其实就是蒋瘸子十多年前在废品堆里捡到的一个几岁的小孩,长大以后才发现脑子不太好使,智力始终停留在八九岁的水平,说话做事都像个孩子。
不了解他的人,第一眼看他这高大魁梧的身板,会觉得这是个大小伙子,但只要跟他说上几句话,就能立刻感觉到他的不对劲。
此刻蒋日成站在门口,满头大汗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膝盖以下的裤腿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泥点子,显然是跑着过来的。
他的眼眶通红,嘴唇哆嗦着,两只大手不知所措地在裤子上蹭来蹭去,眼睛直直地盯着陈浩东,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。
“浩……浩东哥……我爷爷……我爷爷他……”
他急得话都说不利索,越急越结巴,脸涨得通红,额头上青筋都鼓了起来。
陈浩东立刻站起来,快步走到他面前,扶住他的肩膀,把他带进店里坐下,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他手里,放轻了声音说:“别着急,先喝口水,慢慢说。”
蒋日成接过水瓶,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,又喘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平复下来。
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泪水,抬起头看着陈浩东,声音沙哑而颤抖:“我爷……他病了,病得好重,快死了……他在床上躺着,一直喊你的名字,让我来叫你……说是有事情要跟你说……让我一定把你带到……我、我说不清楚,反正爷爷快不行了,浩东哥你赶紧跟我走吧,我怕晚了就来不及了……”
他说到后面,眼泪又涌了出来,大颗大颗地从那张周正的脸上滚落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用通红的眼睛巴巴地望着陈浩东,眼神里满是恳求和焦急。
陈浩东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当然认识蒋瘸子,西关老街长大,每天都能在巷口碰见那个瘸着一条腿、推着一辆破三轮车收废品的老头。
碰见了就点点头,问候一声“蒋爷爷早”“蒋爷爷吃了没”,蒋瘸子也总是笑眯眯地回他一句“早啊”“吃啦”,偶尔聊两句天气,从来没有过什么深交。
这个住在街尾废品收购站里的独腿老人,和他之间顶多就是街坊邻里的点头之交,谈不上任何交情。
一个病危的老人,为什么要在临死前专门让人来叫一个点头之交的后生?
“日成,你爷爷除了叫我过去,还说了什么?”陈浩东问。
蒋日成茫然地眨了眨眼,努力想了好一会儿,然后用力摇了摇头。
爷爷就跟他说了一句话——去把古玩店的陈浩东叫来,然后就闭着眼睛不说话了。
他什么也不知道,只知道爷爷快不行了,再不回去可能就见不到最后一面了。
说到最后一句时,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,像个害怕失去唯一依靠的孩子。
陈浩东没有再问。他拍了拍蒋日成的肩膀,说了一声“走”,便跟着他出了店门。
两人穿过西关老街的石板路,拐进一条窄窄的后巷,就看到一栋3层高的楼房。
但下一秒,陈浩东看见整栋楼都笼罩在金色光晕之下。
而且这种金色光晕是他至今为止看到颜色最浓郁,最耀眼,金光璀璨。
陈浩东心里咯噔一下,难道这个废品收购站藏着什么大宝贝不成?
陈浩东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,跟着蒋日成迈步往前走去。
越往里走,地面上的杂物就越多——堆在墙角的旧报纸、捆扎整齐的塑料瓶、摞得比人还高的废旧纸箱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、旧木头和潮湿纸张的气味,说不上难闻,但透着一股子被时间遗忘的陈旧感。
废品收购站是一栋三层的小骑楼,和西关老街那些精致的骑楼不同,这栋楼年久失修,外墙的灰泥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老砖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