悄无声息地走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，只是用力点了点头，把老人的手又握紧了几分。

    蒋文诚见他点了头，嘴角浮起最后一抹笑意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那只被陈浩东和蒋日成同时握着的手，终于完全松弛了下来，冰凉而安详。

    蒋日成跪在床脚，把脸埋在那条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薄被里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呜咽。

    他忽然抬起头，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望着陈浩东，像个迷路的孩子在找家的方向。

    陈浩东默默地起身，将老人那只冰凉的手轻轻放在他胸口，替他整理好被子，把那些磨破了边角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掖好。

    然后他退后两步，站在这间阴暗潮湿的小房间里，对着老人的遗体，深深地鞠了三个躬。每一个躬都鞠得很慢很慢。

    他直起身，拿出手机，拨通了街道办的电话。

    接电话的是街道办的老周，在西关老街做了几十年的基层工作，谁家的房子漏水了、谁家的老人要办低保了，都是他在跑。

    陈浩东把蒋文诚去世的消息告诉了他，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，老周的声音有些发颤：“蒋老走了？我马上过来。”

    不到二十分钟，老周和几名工作人员赶到了废品收购站。

    老周带着工作人员轻车熟路地穿过堆满废品的院子，走进那间阴暗潮湿的小房间，看见床上安静躺着的老人，忽然就停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老周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，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，又重新戴上，声音沙哑地说：“蒋老病了以后，我们要把他送到疗养院去，好好的治疗，他就是不肯，总说不麻烦政府，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，。”

    陈浩东把蒋文诚的遗愿告诉了老周——火化就行，不要追悼会，不要打扰任何人。

    老周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，然后走到床边，对着老人的遗体深深鞠了一躬，其他工作人员也一起进来鞠躬。

    老周直起身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：“蒋老英雄，您的生平事迹值得我们世人学习，是我们的榜样，您老一路走好。”

    老周打了好几个电话，殡仪馆的车很快就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