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边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，陈浩东把最后一件能放进阳盆空间的东西收了进去。

    整栋废品收购站的二楼和三楼有收藏价值的已经被他搬空了。

    那些堆积了几十年的旧家具、旧瓷器、铜佛像、字画古琴、金银玉器，全部安安静静地躺在阳盆空间里，等待着他日后一件一件地修复。

    而阳盆在吸收了这批宝物蕴含的海量灵气之后，通体金光流转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夺目，连带着他识海中的感知力都提升了一大截。

    他盘腿坐在2楼大厅的破藤椅上，正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，识海中的阳盆忽然传来一道前所未有的清晰意念——淬体术，第一层，可修。

    陈浩东心头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阳盆刚认主的时候就曾经告诉他，他的身体底子太差，远远达不到修炼淬体术的最低要求。

    淬体术是阳盆传承中最为基础的肉身修炼法门，通过灵气淬炼筋骨血肉，让肉身强度成倍增长，速度、力量、反应、感知都能得到质的飞跃。

    但这套功法对修炼者的根基要求极高，他之前的身体虽然经过阳盆灵气的滋养已经远超常人，却仍然够不到淬体术的门槛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在吸收了蒋文诚留下的这批宝物蕴含的灵气之后，阳盆终于告诉他——够了。

    他按照阳盆传来的淬体术心法，引导灵气沿着特定的经络路线开始运转。

    灵气所过之处，他的骨骼发出细密的咔咔声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在重新排列组合，变得更紧密、更坚硬。

    肌肉纤维在灵气的淬炼下微微震颤，每一根纤维都在被撕裂、重组、再撕裂、再重组，每一次循环都让肌肉的密度和韧性提升一分。

    一个小时后，他体内忽然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打通了。

    淬体术第一层，成了。

    他缓缓睁开眼睛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——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，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双手的力量和硬度已经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。

    他握了握拳，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，拳心里蕴含的力量让他毫不怀疑，如果再遇到宫本雄一和雪村京子，他有十足的把握将他们击败，而不用再像前两次那样险象环生、遍体鳞伤。

    窗外已经天光大亮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。

    然后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蒋日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，刷了牙洗了脸，正拿着一把破扫帚在院子里扫地。

    他扫得很认真，连墙角堆废品的缝隙都不放过，把整个院子扫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九月?的羊城清晨还是闷热，他光着膀子，身上的肌肉块块分明，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，把那条打满补丁的工装裤都浸湿了半截。

    看见陈浩东从楼里走出来，他抬起头，咧嘴露出一个憨厚而灿烂的笑容，声音洪亮而自然：“浩东哥早上好！”

    陈浩东看着他那张被汗水浸透却笑容灿烂的脸，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。

    这孩子虽然智力不如常人，但他勤快、善良，对爷爷至孝，对陌生人也没有任何防备心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弄清楚一件事——蒋日成的智力问题，到底是先天的大脑器质性损伤，还是后天某种外力造成的。

    如果是前者，他也许无能为力；但如果是后者，阳盆或许有办法。

    他招了招手让蒋日成过来，让他坐在院子的石凳上，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，把脉的同时开启了透视眼。

    蒋日成很听话地坐着不动，还用另一只手给陈浩东扇风，说“浩东哥你热不热”。

    陈浩东没有回答，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透视眼和脉象上。

    脉象沉稳有力，心率正常，气血运行没有任何阻滞，甚至比大多数普通人还要健康。

    透视眼从头颅到脊椎，从大脑皮层到小脑，每一寸神经组织都仔仔细细扫了一遍，没有发现任何器质性损伤，没有淤血，没有肿瘤，没有脑组织萎缩，大脑结构完全正常。

    他皱起了眉头——不是因为发现了问题，而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现。

    按理说，智力缺陷通常都会在大脑结构上留下痕迹，但蒋日成的大脑却完好得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任何损伤。

    他收回透视眼，又开启了望气术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看到了。

    蒋日成的头顶百会穴上方，萦绕着一股极淡极薄的黑色雾气。

    那股黑色雾气和他之前在陆良权那些人身上看到的阴煞之气不同，也和唐敬尧体内的寒毒火毒不同——它更加隐蔽，更加精纯，像是一根极细极细的黑色丝线，从他的头顶延伸出来，另一端却不知道通向哪里，在他的望气术视野中没入虚空，仿佛连接着某个他看不到的远方。

    他用阳盆尝试着去吸收那股黑气，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