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海脸上那种公事公办的威严在听到她第二句话的时候瞬间崩塌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想要掩饰却怎么都藏不住的恐惧。

    他的手开始发抖，对讲机从掌心里滑落，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
    两名龙鳞队员上前一步，取走了张队长腰间的配枪和警徽。

    他没有任何反抗，甚至连一句辩白都没有，只是低着头，脚步踉跄地走出了古玩店。

    他出去的时候差点撞在门框上，那个曾经端得四平八稳的治安支队长，此刻走路的姿势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。

    陆星眠转过身来，看着龚惠平。

    龚惠平站在那里，脸上的表情还没有完全从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状态中切换过来。

    他看看被带走的张队长，又看看门口那几个穿着龙鳞制服的沉默身影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    他想说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，但这句话在面对龙鳞的时候没有任何意义。

    彭德龙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淡，没有愤怒，没有嘲讽，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：“龚惠平，你涉嫌为境外间谍组织提供情报支持，利用非法手段窃取公民私有财产。你父亲龚国华一个小时前被国安带走，已经全部交代了。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？”

    龚惠平脸上的血色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开始发抖，然后是下巴，然后是整个身体。他下意识地想抓住旁边的柜台稳住自己，但手刚伸出去就碰倒了一只紫砂壶，壶身骨碌碌滚到地上，摔成了几瓣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那只碎掉的紫砂壶，忽然觉得自己也像那只壶一样，被人轻轻一碰就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两名龙鳞队员走上前来，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他没有挣扎，也没有再喊任何话，只是用一种空洞的、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目光看了陈浩东一眼，然后被带出了古玩店。

    外面，老街的夕阳正斜斜地照在石板路上，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陈浩东站在店门口，看着龙鳞的车队缓缓驶出老街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走回柜台后面，把那只装好了画作和字帖的锦盒重新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没有在刚才的混乱中受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