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二百三十四章 骨血为基  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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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火炼仙子没有再说话。她在门口站了几秒钟,然后松开手,走了出去。夕阳的光在她消失的瞬间涌进土屋,将萧寒的半张脸照得明亮而温暖。他眯起眼睛,看着门外那些忙碌的、瘦削的、衣衫褴褛的身影,看着他们在荒原上建起一座又一座简陋的草棚,看着他们在篝火旁用石头磨制骨矛和石斧,看着女人们用破陶罐煮粥、用石刀切肉、用骨针缝补破烂的衣物。

    四十七个人。四十七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。四十七颗被命运碾碎过、又被彼此的体温重新粘合在一起的碎片。

    萧寒缓缓闭上眼睛,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,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。没有人听到。也许是一句祈祷,也许是一个承诺,也许只是某个已经死去的人的名字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萧寒开始发烧。

    起初只是低烧。他的额头比平时热一些,手心发烫,后背出了一些黏糊糊的冷汗,把干草都浸湿了一小片。他以为是伤口正常的炎症反应——那么重的伤,不发烧才不正常——所以没有在意,只是让阿萝帮他多盖了一层破兽皮,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。

    但到了后半夜,体温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急剧攀升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烫得像一块被塞进炉膛的铁,隔着两层兽皮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浪。他的嘴唇干裂得像龟裂的河床,每一道裂口里都渗着暗红色的血丝,结成的血痂被高烧蒸干,变成一层薄薄的、深褐色的硬壳,每一次呼吸都会扯动那些裂口,渗出新的血珠。他的眼窝深陷,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面急速转动,像是在追逐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,胸膛剧烈地起伏,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、断断续续的呓语,像是一个在噩梦中挣扎的人,拼命想要醒来,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梦境的深处。

    “水……水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音,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别走……阿萝……阿萝快跑……巨蜥……巨蜥来了……快跑……跑啊……”

    阿萝被惊醒了。她蜷缩在萧寒身边,身上盖着半块破兽皮,听到萧寒的声音后猛地坐起来,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看到萧寒的脸红得像烧透的炭,额头上全是汗,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,把干草浸出一片深色的湿痕。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被烫得缩了一下——那种温度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,像摸到了一块被烈日暴晒了一整天的石头。

    “哥哥!哥哥你醒醒!”阿萝的声音一下子变了,从睡梦中被惊醒的迷糊变成了尖锐的恐惧。她用两只手抓住萧寒的肩膀,拼命地摇晃,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“哥哥!哥哥你看看我!我是阿萝!你看看我!”

    萧寒毫无反应。他的头随着阿萝的摇晃无力地摆动,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。他的嘴里还在说着胡话,但已经听不清在说什么了,只有一些破碎的、毫无意义的音节,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的闷哼声。

    阿萝慌了。她跌跌撞撞地冲出草棚,脚被门槛绊了一下,整个人摔在地上,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皮,但她连疼都顾不上,爬起来就往前跑,一边跑一边哭喊:

    “来人啊!快来人啊!哥哥不行了!哥哥要死了!快来人啊——!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尖锐,像是一把刀划破了营地的宁静。几个草棚里几乎同时亮起了火光——那是人们用火折子点燃了油灯,说是油灯,其实就是一个破陶碗里倒了一点巨蜥的脂肪,插上一根灯芯草。橘黄色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摇晃晃,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    火炼仙子第一个冲进来。她光着脚,只穿了一件单衣,头发散乱,脸上还带着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茫然。但她一看到萧寒的状态,那张茫然的脸立刻就变了——变得铁青,变得凝重,变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。她一步跨到萧寒身边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手指刚接触到皮肤就猛地缩回来,像是被电击了一样。

    “烧成这样了!”她的声音发紧,左眼瞪得很大,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,“伤口感染了!我就知道会感染!那些巨蜥的牙齿里全是毒!”

    她一把掀开萧寒右腿上的绷带。绷带已经被脓液浸透了,黄绿色的脓液从布料纤维的缝隙里渗出来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、甜腻的腐臭味。绷带揭开的时候,有几根布丝粘在伤口上,被扯下来的时候带下了一小块腐烂的皮肉,露出下面灰白色的、失去血色的组织。

    萧寒的右腿从膝盖到脚踝已经肿得比大腿还粗,皮肤被撑得紧绷绷的,泛着一种不健康的、蜡黄色的光泽。用手指按下去,皮肤不会回弹,留下一个深深的指印,里面全是脓和积液。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变成了暗紫色,有些地方甚至发黑,像是被火烧过的焦肉。伤口中心那几道被巨蜥牙齿咬穿的洞已经溃烂成一个大洞,洞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,里面是黄绿色的脓液和灰白色的腐肉,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——骨头上那三道齿痕已经被黑色覆盖了,像是被墨汁浸染过的木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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