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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石婆的药喝了没有?”
伤者们看着他,看着他腿上的拐杖,看着他扭曲的右腿,看着他额头上还没干透的汗珠,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,说不出话来。有人别过头去,偷偷擦眼睛。有人抓住他的手,攥得很紧,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,嘴唇颤抖着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盟主...您自己都这样了...还来看我们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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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寒拍拍那只手,轻轻掰开攥紧的手指,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淡,像是沙漠里偶尔吹过的一阵凉风,不猛烈,但让人觉得舒服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,“腿瘸了,嘴没瘸,还能说话。眼睛也没瞎,还能看。”
有时候走着走着,右腿疼得厉害,他就停下来,靠拐杖支撑着,喘几口气,然后继续走。
疼痛是每时每刻都在的。不是那种尖锐的、让人忍不住叫出声的剧痛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钝重的、连绵不断的酸痛,像有人用一块粗糙的石头压在他的小腿上,不轻不重地磨着,磨得骨头发酸,磨得肌肉发胀,磨得整个右腿从膝盖以下都是麻木的、僵硬的、不听使唤的。
停下来的时候,他会微微抬起右腿,让脚尖离开地面,悬空着,给那条可怜的腿几秒钟的喘息时间。汗水从额角淌下来,他用手背擦掉,深深地吸一口气,吸进去的是干燥的、带着沙土味的风,呼出来的是滚烫的、带着体温的气。然后他低下头,看看拐杖,看看自己的右腿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咬牙。
然后继续走。
笃,沙沙。笃,沙沙。
“盟主,您歇着吧。”火炼仙子不止一次劝他。
火炼仙子是从逍遥会跟着一路逃出来的女修,三十出头,身材高挑,容貌清秀,但皮肤被沙漠的风沙磨得粗糙了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她曾经是逍遥会里有名的美人,现在看起来和沙漠里的任何一个妇人没有区别——干瘦、黝黑、疲惫。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,那种亮不是年轻姑娘的水灵,而是一种被苦难磨砺出来的、坚硬的光,像沙漠里的一种黑色石头,表面粗糙,但砸开了,里面是晶莹的。
她每次劝萧寒,语气都是急促的、焦灼的,眉头皱得很紧,嘴角往下撇,双手不自觉地攥在一起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总是摇头:“歇够了。动一动,好得快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看火炼仙子,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看向远处那些正在劳作的、正在训练的、正在为生存而挣扎的人们。他的目光是平静的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但那潭死水底下,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、不可阻挡地流动。
其实大家都知道,那条腿,永远也好不了了。
但他不肯认。
阿萝跟在他身后,每次他停下,她也停下。每次他疼得皱眉,她也皱眉。她不说心疼的话,只是默默跟着,像当年他背着她时那样。
当年他背着她从废墟里逃出来的时候,她才四岁,瘦得像一只小猫,趴在他背上,两只小手搂着他的脖子,脸埋在他的肩窝里,一声不吭。那时候他才十二岁,也瘦,但背挺得很直,一步一步地走,走了整整三天三夜,走出沙漠,走到有人烟的地方。
现在反过来了。他瘸了,她跟在他身后,一步不离。她的小手有时候会不自觉地伸出来,想去扶他,但在碰到他胳膊的前一秒又缩回去了——她记得他说过的话,“让哥哥自己走”。
她就把手缩回去,攥成拳头,垂在身侧,默默地跟着。
笃,沙沙。笃,沙沙。
她的脚步很轻,轻得像猫,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但她每一步都踩得很准,正好踩在萧寒左腿落地的间隙里,像是踩着他的影子,又像是踩着他脚步之间的空白。
毒液提炼!石婆教众人如何安全提取巨蜥毒腺!(死亡技艺)
这一天,石婆把那三个封存巨蜥毒腺的陶罐搬了出来。
陶罐不大,每个大约有人头大小,口子用巨蜥膀胱做的膜封着,再用麻绳扎紧。陶罐的外壁涂了一层厚厚的泥巴,泥巴已经干透了,裂出细密的纹路,像龟裂的河床。石婆抱着陶罐走过来的时候,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走得很稳,像抱着什么易碎的、珍贵的东西。
她把陶罐放在地上,蹲下来,先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罐壁,听了听声音,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麻绳,揭开那层膀胱膜。
一股浓烈的、刺鼻的腥臭味从罐口涌出来,像是腐烂的肉和发酵的血液混在一起的味道,浓稠得几乎能看见。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,有人捂住鼻子,有人皱起眉头,有人甚至干呕了一下。
石婆面不改色。她蹲在地上,用一根细木棍轻轻拨动罐里的毒液。毒液是淡黄色的,黏稠得像蜂蜜,但比蜂蜜稀一些,在木棍的拨动下缓缓流动,拉出细细的丝。毒液的表面泛着一层油膜般的光泽,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不祥的虹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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