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二百三十五章 《毒箭》  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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衡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像一把扫帚,一寸一寸地扫过湖边的沙地。

    有巨蜥的足迹——五趾,爪痕清晰,足迹很大,比成年人的手掌还大,从湖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沙丘,消失在暮色中。足迹的边缘已经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了,说明不是今天的,至少是两三天前的。

    有沙狼的粪便——干燥的、灰白色的粪便,里面夹杂着未消化的毛发和碎骨。粪便已经干透了,一碰就碎,说明时间更久。

    有野鸭的羽毛——几片灰褐色的绒毛,飘在水面上,被风吹到岸边,沾在芦苇杆上,轻轻颤动着。

    还有人的痕迹。

    那是一堆篝火的残迹,已经熄灭很久了。篝火的位置在湖边的一个避风处,背靠一块大石头,三面有遮挡,很隐蔽。篝火的灰烬是灰白色的,被风吹散了一大半,只剩下浅浅的一层。灰烬旁,扔着几根啃过的骨头,还有一块破布。

    萧寒缓缓站起来,右腿发力的时候疼得他皱了一下眉头,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,稳住身体。他走到篝火残迹前,用拐杖的尖端轻轻拨了拨灰烬。灰烬很松散,一拨就散,露出底下烧黑的泥土和几块碎炭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——这次蹲得更小心,先把拐杖戳稳,然后左腿弯曲,右腿伸直,慢慢地降低重心——捡起那块破布,仔细端详。

    布是粗麻布,经纬稀疏,质地粗糙,和当年他在沙漠里穿的衣服差不多。布边被撕烂了,毛边参差不齐,像是被人用力扯断的。布上有汗渍和泥土的痕迹,还有几块深色的、不知是什么东西留下的污渍。

    骨头上没有肉了,被啃得很干净,骨面上有牙印——不是野兽的牙印,是人的。上下两排,门牙的位置比较平,犬齿的位置没有野兽那种尖锐的穿刺痕迹。骨头已经被啃得发白,骨腔里的骨髓也被吸干了,空洞洞的,像一根被掏空了的管子。

    “逃难的。”石婆声音沙哑,蹲在萧寒身边,用一根小树枝拨了拨那些骨头,脸上的皱纹在暮色中显得更深了,像一张被揉皱的旧地图,“跟咱们一样,在这片沙漠里找活路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。她自己也是逃难的,从石猿部族逃出来,一路走到这里,差点死在这片沙漠里。她知道那些人在篝火旁啃骨头时的感受——饥饿、恐惧、绝望,像三根绳子,勒在脖子上,越勒越紧。

    萧寒沉默了一会儿,将破布放回原处,没有动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“先不惊动。”他说,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看看有没有危险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看天色。太阳已经落山了,天边的云被烧成暗红色,像一块烧红的铁,慢慢地冷却、变暗。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顶上,小小的、冷冷的,像一粒碎钻。远处的沙丘在暮色中变成模糊的、巨大的黑影,像沉睡的巨兽。

    他们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,在湖边的一块高地上面,有一丛灌木,能遮挡视线。六个人挤在一起,靠着灌木的根部坐下,没有人说话,只是默默地喝水、吃肉干,眼睛盯着湖边的方向。

    萧寒靠在灌木上,拐杖横放在膝盖上,右手握着杖身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杖顶的巨蜥皮。他的右腿伸直了,搁在沙地上,膝盖以下的部分微微颤抖着,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一天的行走让那条腿的肌肉过度疲劳了,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
    他没有去揉,也没有去按,只是让它抖着。

    疼痛是每时每刻都在的,他已经习惯了。就像习惯了呼吸、习惯了心跳一样,习惯了这条腿每时每刻都在传递的、那种沉闷的、钝重的、连绵不断的酸痛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但没有睡着。耳朵竖着,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
    一夜无事。

    只有风的声音,呼呼的,从沙丘上吹过来,带着细碎的沙粒,打在灌木的叶子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偶尔有野鸭在水面上扑棱翅膀的声音,哗啦哗啦的,然后又是一片寂静。远处有沙狼的嚎叫,悠长的、凄厉的,像婴儿的哭声,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,渐渐地消失在远方。

    第二天天亮时,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
    萧寒立刻睁开眼睛。他的睡眠很浅,像猫一样,一有动静就会醒。他的瞳孔在晨光中迅速收缩,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,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。

    几个人影从芦苇丛中钻出来,跌跌撞撞地往湖边跑。

    一共七个人,三男四女。

    他们浑身破破烂烂,衣服被荆棘撕成一条一条的,挂在身上,像破渔网。他们的脸色蜡黄,不是那种健康的黄色,而是一种病态的、像蜡像一样的黄,皮肤紧绷在颧骨上,眼窝深陷,眼眶发黑,嘴唇干裂,裂开的口子里渗出暗红色的血丝。

    跑在最前面的男人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。

    那孩子一动不动,四肢软软地垂着,像一只被拧断了脖子的布偶。孩子的脸色发青,嘴唇乌紫,呼吸微弱得像游丝,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。男人的手臂在发抖,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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