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
,一双眼睛又小又亮,像两颗老鼠屎。他在马熊手下混了两年,学了一身偷鸡摸狗的毛病,干活不出力,抢东西比谁都快。
他走到木桩前面,跳起来,用一根木棍狠狠地敲了一下那个破铁锅。
当——
铁锅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,在空旷的营地里回荡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转过头来看他。空气一下子安静了,安静得能听见风从木桩顶上吹过的声音。
“凭啥他们干得少,吃得跟咱们一样多?”刘栓指着几个新来的难民,声音很大,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,“你们看看他们,一个个跟面条似的,风一吹就倒,又能打猎又会取水?就知道吃闲饭!咱们辛辛苦苦干活,他们舒舒服服吃饭,这公平吗?”
那几个新来的难民缩在一起,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他们的脸色很难看,嘴唇发白,眼睛里有委屈,也有恐惧。他们知道自己干得少,知道自己吃闲饭,但他们也没办法——他们刚来,什么都不会,想干活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。
萧寒拄着骨杖,一步一步走到刘栓面前。
他的腿拖在地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每走一步,骨杖戳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所有人都盯着他看,盯着那只独眼,盯着那条断臂,盯着那条拖在地上的瘸腿。
“你叫什么?”萧寒问。
“我叫……我叫刘栓。”刘栓的声音有些发虚,但还是挺着脖子,不肯示弱。
“刘栓,你爹妈是干什么的?”
刘栓愣了一下,没想到萧寒会问这个。他眨巴眨巴那双小眼睛,犹豫了一下:“种地的。”
“种地的。”萧寒点了点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那你爹妈会打猎吗?”
“不会……”
“会取水吗?”
“也……也不会。”
“那他们以前吃什么?”
刘栓不说话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他的脸涨得通红,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,像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萧寒环视一圈,看着所有人。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,那些脸有的年轻,有的苍老,有的粗犷,有的细腻,但此刻都带着同一种表情——专注,紧张,等着看他接下来要说什么。
“你们当中,有会打猎的,有会取水的,有会磨箭的,有会盖房子的。”萧寒说,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营地里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但不是生下来就会的,是学的。你们学了多少年?三年?五年?十年?他们现在不会,以后可以学。你们要是连学都不让学,那跟他们有什么区别?”
没有人说话。
风从盐湖那边吹过来,带着咸腥的味道,吹得木桩上的破铁锅轻轻摇晃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。
“从今天起,新来的人,分成三组。一组跟石婆学采药,一组跟铁骸学打猎,一组跟火炼学取水。”萧寒竖起三根手指,一根一根地掰着说,“学不会的,少吃饭。学会了,多吃饭。公平不公平?”
刘栓低着头,下巴快戳到胸口了。他的脸还是红的,但不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羞愧。
“公平。”他说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“还有谁觉得不公平?”
没有人回答。那些刚才还在抱怨的人,此刻都低下了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谁也不说话。
萧寒拄着骨杖,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的土屋。他的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枯树。
身后,铁锅在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,像在说些什么。
人多了,事就多了。
有人偷东西。今天丢了一袋黍子,明天丢了几块盐巴,后天丢了一把砍刀。东西不大,但架不住天天丢。人心开始浮动,彼此猜疑,你看我像贼,我看你也像贼。
有人打架。为了一碗水,为了一块肉,为了一句闲话,两个大男人打得头破血流。旁边的人围着看,有的起哄,有的拉架,有的趁机偷东西,乱成一锅粥。
有人欺负新来的。让新来的人干最重的活,吃最差的饭,睡最冷的地方。新来的人不敢吭声,忍气吞声,眼睛里全是委屈和怨恨。
有人偷偷摸摸想跑。觉得这里也不好,那里也不如人意,想换个地方碰碰运气。半夜三更,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溜出营地,消失在黑暗里。第二天早晨,他的铺盖卷空了,人不见了。
马熊的手下最不老实。这帮人跟着马熊惯了,横行霸道,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。有两个人在半夜里偷偷挖了一袋盐,埋在营地外面的沙丘里,准备第二天晚上来取。结果被铁骸巡夜的时候发现了,连人带赃抓了个正着。
铁骸气得眼睛都红了,把两个人绑在木桩上,拿鞭子抽。那鞭子是生牛皮拧的,蘸了水,抽在身上啪的一声脆响,皮开肉绽。那两个人哭爹喊娘,嚎得整个营地都能听见。
“当家的,饶了我吧!我再也不敢了!”其中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