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二百四十一章 《共度》  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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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欢呼声响彻营地。

    那声音很大,大得把风声都盖过去了。有人在喊,有人在叫,有人在笑,还有人在哭。那些哭声不是难过的哭,是高兴的哭,是憋了很久终于可以喘口气的哭。

    但萧寒没有笑。

    他蹲在炭窑旁边,离人群稍微远了一点,一个人蹲着。他的骨杖插在旁边的沙土里,杖头上系着的那根红布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木炭,心里在想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木头烧成炭,炭烧完变成灰。灰是碱性的,能肥地。薪火村周围的沙土地,什么都种不活,就是因为土太瘦了,没有肥力。要是把炭灰拌进土里,也许能种点什么?

    他想起阿萝以前说过的一句话。那时候他们还在沙漠里流浪,阿萝看见一棵在石缝里长出来的小草,蹲下来看了很久,然后抬头问他:“哥哥,为什么石头缝里也能长草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因为草的种子很顽强。”

    阿萝说:“那我们也做草的种子。”

    他当时没有回答。现在他想起来了,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算不算笑。

    冬天的第二个月,粮食见底了。

    铁骸每天过秤。秤是一杆老式的杆秤,木头杆子,铜秤砣,绳子磨得起了毛。铁骸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秤拿出来,把剩下的粮食过一遍,然后在心里默默地算——这些粮还能吃几天,每天能吃多少。

    秤杆子一天比一天翘得高。

    粮食越来越少,粥越来越稀。一开始是稠粥,筷子插在碗里不会倒。后来变成了稀粥,能照见人影。再后来连稀粥都快保不住了,粥里掺了碎米、干菜、树皮、草根,什么能吃的都往里放。

    肉干早就吃完了。最后一块肉干是七天前吃完的,铁骸把它切成指甲盖大小的薄片,每人分了一片。连骨头都砸碎了熬汤,骨头渣子都嚼了咽下去。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,每人每天一碗粥。”铁骸站在木桩旁边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    他面前放着那口大铁锅,锅底还剩薄薄一层粥,黑乎乎的,冒着微弱的热气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粗瓷碗,碗口缺了一个口子,用砂纸磨过了,不割嘴。他把碗伸进锅里,舀了满满一碗,举起来给大家看。

    “大人一碗,孩子半碗。谁也不许多吃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反对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反对,是不能反对。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最后的口粮了。锅底那点粥,连锅巴都刮干净了,就是全部的家当。多吃一口,就有人少一口。少吃一口,就有人多活一天。

    粥是用黍子熬的。黍子是马熊从集市上换回来的,当时换了两百斤,觉得能撑很久。没想到吃得这么快——四百多张嘴,一天就要吃掉几十斤。黍子里掺了碎米、干菜、甚至树皮。树皮是榆树皮,晒干了磨成粉,掺在粥里能增稠,但没有营养,吃多了还胀肚子。

    熬出来的粥黑乎乎的,有一股苦味。黍子放久了发苦,树皮也苦,混在一起就更苦了。但每个人喝得干干净净,碗底舔了三遍。有人舔碗的声音很大,像狗舔食一样,嗤啦嗤啦的,听得人心里发酸。

    孩子们饿得直哭。

    那种哭声不是大声嚎啕,是细声细气的,有气无力的,像小猫叫一样。他们没有力气大声哭了,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眼泪挂在脸上,嘴巴瘪着,嗓子眼里发出细细的呜呜声,像是风吹过破了的窗户纸。

    大人们把自己的粥省下来,偷偷倒进孩子的碗里。

    火炼仙子把自己的粥倒进青苗的碗里,自己喝了一碗热水。热水是锅里的刷锅水,煮过粥的,带着一点点粮食的味道,比清水强一点。她端着碗喝了一口,脸色蜡黄,嘴唇发白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青苗端着碗,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粥,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。

    “娘,你也吃。”

    “娘吃过了。”火炼仙子说。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青苗,眼睛看着别处,声音很平静,但端碗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青苗没有再说话。她把粥分成两份,一份自己喝,一份推到她娘面前。火炼仙子看着那半碗粥,沉默了很久,端起来喝了。

    萧寒把自己的粥分了一半给阿萝。

    阿萝不肯吃。她端着碗,看着碗里那半碗黑乎乎的粥,又看看萧寒碗里剩下的那一点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哥哥不吃,阿萝也不吃。”

    “哥哥吃过了。”萧寒说。

    “骗人。”阿萝盯着他,眼睛一眨不眨,“哥哥的碗是空的。”

    萧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,确实是空的。他刚才把粥倒进阿萝碗里的时候,倒得太干净了,碗底连一点粥水都没给自己留。碗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粥痕,用舌头舔一舔能尝到一点苦味,但也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阿萝把自己的碗推过来,推得很慢,很小心,怕洒了:“哥哥吃。”

    “阿萝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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