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桶里装满了粪肥,黑乎乎的,臭得人睁不开眼。
马熊跟在后面,捂着鼻子,一脸嫌弃。
“臭死了。”他瓮声瓮气地说,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。
“嫌臭就别吃粮食。”铁骸怼他,头都没回。
马熊不说话了。他放下手,鼻子皱了皱,咬咬牙,也挑起一担粪,跟在铁骸后面。他块头大,挑着粪桶走在窄窄的田埂上,摇摇晃晃的,好几次差点掉进沟里。
“你能不能走稳点?”前面铁骸喊。
“这路太窄了!”马熊喊回来。
“路窄你就走慢点!”
“我走不快!这破桶老晃!”
“那是你不行!”
“你行你试试两条胳膊!”
铁骸不说话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臂,沉默了。马熊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张了张嘴,想道歉,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“铁骸,我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铁骸打断他,声音平静,“你说得对,我确实只有一条胳膊。但你他妈的能不能别再晃了?粪都洒了!”
马熊低头一看,桶里的粪已经洒了一半,正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淌。他嗷地叫了一声,跳了起来,差点把另一桶也洒了。
“我的裤子!”
“洗洗就行了!”
“这是水!这是粪!”
“庄稼喜欢就行,你喜不喜欢不重要!”
马熊一脸生无可恋地继续挑粪。
一天下来,一亩地开出来了。土翻得松松软软的,沟垄整整齐齐的,像一块巨大的搓衣板。地边堆着捡出来的石头,大大小小的一大堆。地头上堆着没挑完的粪肥,臭气熏天,但看着就觉得踏实。
萧寒蹲在地头,用手把黍子一粒一粒地埋进土里。他的手很稳,每一粒黍子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,一指宽,深浅也差不多,一个指节深。他没有用工具,就是用手指在土里戳一个洞,把黍子放进去,再用手把土拨回去,轻轻压一压。
阿萝蹲在他旁边,学着他的样子,也埋了几粒。她的小手笨笨的,戳的洞有大有小,黍子放进去,有的埋深了,有的埋浅了,有的忘了压土,风一吹就露出来了。
“哥哥,这样对不对?”她举起一粒黍子问。
“太深了。黍子埋太深了出不来。”
“那这样呢?”她把黍子放在土上面。
“太浅了。太浅了会被风吹走,会被鸟吃掉。”
“那到底要多深?”
“一个指节深。”萧寒伸出食指,戳进土里,拔出来,土壁上留下一个小洞,“就这个深度。”
阿萝学着他的样子,伸出食指,戳了一个洞,把黍子放进去,盖上土,压了压。
“好了。”
“嗯,好了。”
“哥哥,什么时候能收?”
“秋天。”
“还要那么久?”阿萝皱起小脸,掰着手指头数,“现在才是春天,到秋天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
“三四个月。”
“这么久!”阿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那咱们吃什么?”
“打猎、采野菜、换粮食。总能活下去的。”萧寒说得很平静,手上继续埋着黍子。
阿萝不说话了,也低下头,继续埋黍子。一粒,两粒,三粒……她埋得很认真,每一粒都严格按照萧寒说的深度,戳洞,放进去,盖土,压一压。
“哥哥。”她又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这些黍子,会长大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会长多高?”
“到你的膝盖。”
“那结的粮食呢?够咱们吃吗?”
“一亩地,能收两百斤。”
“两百斤是多少?”
“就是……”萧寒想了想,“就是两百碗饭。”
阿萝的眼睛亮了。她低下头,更卖力地埋黍子了。
薪火学堂是在黍子种下的第三天重新开课的。
土屋的墙被重新糊了一遍。铁骸带着几个人,用泥巴和草和在一起,搅匀了,抹在墙上。泥巴是湿的,黏糊糊的,抹上去之后用手指划出一道道纹路,这样干了之后不会裂。墙被抹得平平整整的,跟新的一样。
屋里用木炭在地上画了格子,一格一个字。墙上也写着字,用木炭写的,有“人”,有“水”,有“火”,有“土”。字写得很大,歪歪扭扭的,但能认出来。
萧寒坐在前面,拄着骨杖,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。他写字的时候很认真,独眼盯着地面,嘴唇微微抿着,手上的树枝一笔一划,不紧不慢。
“这是‘一’,这是‘二’,这是‘三’。”他指着地上的字,“学会了,就能数数。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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