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二百四十五章 《入窖》  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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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摇头,似乎还能闻到那个味道。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”铁骸问。他站在旁边,两只大手插在腰上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
    石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。布包是灰蓝色的,边角都磨毛了,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。她打开布包的动作很慢,手指头不太灵活,解了好几次才把绳结解开。布包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东西,干巴巴的,像晒干了的牛粪。

    “这是啥?”阿萝凑过来看,鼻尖都快碰到那几块黑东西了。

    “艾草。”石婆说,把艾草团举到她面前,“你闻闻。”

    阿萝吸了吸鼻子。一股冲鼻子的味道钻进来,又苦又涩,还带着一股子药味,呛得她打了个喷嚏,往后缩了缩脖子。

    “好难闻。”

    “难闻就对了。”石婆说,嘴角露出一丝笑纹,“艾草的味道能驱虫,还能吸潮。把它晒干了,揉成团,塞在粮袋中间,虫子闻了就跑,潮气也被吸走了。”

    她指挥着几个妇人,把艾草团塞进粮袋之间的缝隙里。妇人们蹲在地上,一个个地把艾草团塞进去,塞得很仔细,不放过任何一个缝隙。又在粮袋底下垫了一层干草和木炭。干草是秋天割的,晒得透透的,一折就断。木炭是炭窑里烧的,黑得发亮,垫在干草上面,用手一摸,干爽得很。

    “木炭吸潮,干草隔湿。”石婆说,“土法子,但管用。以前在村里,家家户户都是这么存的。粮食存到第二年春天,一粒都不坏。”

    “每隔十天,把粮袋翻一遍。”石婆又说,“上面的翻到下面,下面的翻到上面。这样受潮均匀,不会一堆全坏了。要是只翻上面不翻下面,下面的粮食闷在底下不通风,一个月就长毛了。”

    “石婆奶奶,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阿萝蹲在她旁边,两只手托着下巴,眼睛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石婆沉默了一会儿。她坐在粮袋上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低着头,像是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。

    那个沉默有点长。长到阿萝以为她没听见,正准备再问一遍。

    “以前在家的时候,每年秋天都存粮。”石婆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,风一吹就会散,“我爹存粮,我娘存粮,我爷爷也存粮。存了一辈子,存出经验了。每年秋天,院子里堆满了粮食,红薯、土豆、玉米、谷子,一堆一堆的,看着就踏实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

    “后来不用存了。”石婆的声音低了下去,低到几乎听不见,像是一根琴弦断了之后发出的最后一点余音,“人没了,存粮给谁吃?”

    阿萝不再问了。她蹲下来,从石婆手里接过一把艾草团,默默地往粮袋之间塞。艾草的味道很冲,呛得她直打喷嚏,一个接一个,打得眼泪都出来了。她没有停,一边打喷嚏一边塞,塞完一个再塞一个。

    石婆看着她,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但很快就消失了。

    粮食存好了,萧寒开始操心房子。

    他拄着骨杖,一间一间地检查。不是走马观花地看,是仔仔细细地查——用手推墙,看墙稳不稳;用眼睛看屋顶,看有没有裂缝;蹲下来看地基,看石头有没有松动。

    去年的冬天,土屋的墙被冻裂了好几处。零下十几度的天气,墙里的水分结了冰,体积膨胀,把墙撑出一道一道的口子。最大的那道口子能伸进去一个拳头,风从口子里灌进来,呜呜地响,像鬼叫。

    草棚塌了两间。一间是半夜塌的,干草和木头哗啦一声全砸下来,里面住着一个老人,幸好他起夜去尿尿了,不在棚里,要不然就被砸死了。另一间是白天塌的,里面没人,塌了就塌了。但要是有人在呢?要是里面睡的是个孩子呢?

    萧寒不敢想。

    “所有土屋,外墙加厚一尺。”他站在第一间土屋前面,用手指着墙,“现在这墙还不到一尺厚,冻一冻就裂了。加厚到两尺,保暖也好,也不容易裂。”

    “屋顶再加一层干草,用泥巴糊住。干草要铺均匀,厚一点,别留缝隙。泥巴要掺沙子,掺了沙子不容易裂,光用泥巴干了会裂。”

    “草棚拆了重建。”他走到草棚前面,用骨杖敲了敲柱子。柱子是一根细胡杨木,也就碗口粗,埋在地里不到一尺深,风一吹就晃。他敲了两下,柱子发出空空的响声,像是在说“我不行了”。

    “地基用石头垒,柱子埋深一点,至少两尺。用大石头,别用小石头。柱子用粗胡杨木,别用细的。绑结实点,用藤条绑,绑三道,不,五道。”

    他说一句,铁骸点一下头。等他说完,铁骸已经把活在心里分好了——谁夯土,谁垒墙,谁砍木头,谁搓草绳,谁编草帘,谁糊泥巴。

    全村人又忙起来了。

    男的夯土、垒墙、砍木头。夯土是最累的活,几个人抬着一个大木桩,一下一下地往土上砸。木桩落下去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,地都在震。砸几十下,土就密实了,砸几百下,土就跟石头一样硬。夯土的人光着膀子,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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