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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是汗,汗水混合着尘土,在皮肤上结成一层泥壳。
女的搓草绳、编草帘、糊泥巴。草绳是用干草搓的,两股拧在一起,越拧越紧,紧到绳子上能看出螺纹。草帘是把干草一根一根排好,用草绳串起来,编成一张一张的“草被子”。糊泥巴是把泥巴和水搅匀,掺上碎草,用手搅,用脚踩,踩到泥巴粘稠得像浆糊,再用木铲抹到墙上。
孩子们帮忙搬石头、递工具、送水送饭。阿萝提着一个陶罐,灌满了水,一趟一趟地往工地上送。陶罐很重,她抱在怀里,走两步歇一步,走两步歇一步,陶罐里的水晃来晃去,溅出来打湿了她的衣服。但她没喊累,也没让人帮忙,就那么一趟一趟地走。
铁骸带着一帮人,把去年塌了的那几间草棚拆了,重新打地基。地基挖了三尺深——三尺深,比萧寒要求的还深了一尺。铁骸从来都是这样,别人要求一尺,他就做一尺二。不是故意多做,是他觉得这样才够。
地基挖好之后,用大石头一块一块地垒。石头是从河滩上捡来的,大大小小,形状各异,要一块一块地挑,挑那些平一点的、大一点的。垒的时候要一块一块地试,放上去看看稳不稳,不稳就换一块。石头之间的缝隙用小石头和泥巴填满,填得严严实实,没有一丝空隙。
垒到地面,再用泥巴糊平。泥巴要糊两层,第一层粗一点,把大缝隙填满;第二层细一点,把表面抹光。抹光的时候用木铲蘸水,一点一点地抹,抹出来的表面光滑得像镜子,用手一摸,冰凉冰凉的。
柱子用的是胡杨木。胡杨木是沙漠里最硬的木头,沉得像铁,扔进水里能直接沉底。锯一根胡杨木要两个人拉锯,拉半天才能锯断。粗的胡杨木要四个人才能抬一根,四个人分别抬两头,喊着号子往前走——“嘿咻——嘿咻——嘿咻——”
“这房子,住十年都不会塌。”铁骸拍着柱子,得意地说。他拍了拍柱子,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“我铁骸盖的房子,结实!”
“十年?”马熊撇嘴,那撇嘴的动作很大,整个嘴都歪到一边去了,“你能活十年吗?”
“你闭嘴。”
马熊嘿嘿笑,继续干活。他的活是搬石头,一块一块地搬,搬得满头大汗。他的身上全是沙子,头发里、耳朵里、衣服缝里,到处都是。但他不在乎,搬完一块再搬一块,搬完一块再搬一块。
萧寒也没有闲着。他拄着骨杖,一瘸一拐地爬上屋顶。爬梯子的时候,他先把骨杖递上去,然后用左手抓住梯子的横杠,右腿使不上劲,全靠左腿和两只手往上爬。爬两步歇一下,爬两步歇一下,爬到顶的时候,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。
到了屋顶,他坐在草帘上,右手往草帘上糊泥巴。他的右手还算灵活,但右腿不行,站不稳,他就坐在屋顶上,一点一点地糊。泥巴放在他身边的陶盆里,他一捧一捧地抓起来,抹在草帘上,用手掌拍平,再用木铲刮光。
阿萝在下面给他递泥巴,一桶一桶地往上提。她把泥巴装进一个破陶罐里,用绳子系着陶罐的耳朵,一点一点地往上送。萧寒趴在屋顶上,探出半个身子,伸手去够那个陶罐。好几次他都差点从屋顶上滑下去,阿萝在下面看得心惊肉跳。
“哥哥,你小心点,别掉下来。”
“掉不下来。”萧寒说,一边说一边把陶罐拉上去,“掉下来你也接不住。”
阿萝噘着嘴,继续递泥巴。
入冬前半个月,石婆又病倒了。
这一次不是风寒,是老毛病。她的腿肿得像馒头,皮肤绷得紧紧的,亮晶晶的,用手一按就是一个坑,半天弹不回来。走不了路,只能躺在草棚里。阿萝给她用热水敷,敷了好几天也不见消肿,反而越来越肿。
咳嗽也厉害了。不是普通的咳嗽,是一阵一阵地咳,一咳就是十几声,咳得脸都紫了,喘不上气。她咳嗽的时候整个人蜷缩在一起,像一只虾,两只手死死抓着被子,指节发白。咳完了,大口大口地喘气,像被扔上岸的鱼。
“老毛病了。”石婆躺在干草上,脸色蜡黄,嘴唇发白,眼窝深深地凹下去,像两口干涸的井,“年轻的时候落下的病根,老了就找上来了。那年在河里泡了一整天,水凉得像刀子,泡完就发高烧,烧了三天三夜。从那以后,一到冬天腿就肿,一到冬天就咳嗽。”
“能治吗?”火炼仙子问。她的眼眶已经红了,但她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来。
“治不了。”石婆摇头,动作很慢,像是脖子都生了锈,“这是老病,不是新病。新病能治,老病只能养。养好了能走,养不好就躺着。我这把老骨头,躺着也好,省得拖累你们。”
火炼仙子的眼眶红了。
“哭什么?”石婆瞪她,但那瞪眼的动作没什么力气,眼皮耷拉着,像两扇没关好的窗户,“我还没死呢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火炼仙子擦了擦眼睛,“沙子迷眼了。”
“这里哪有沙子?”石婆说,“你是睁着眼睛说瞎话。”
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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