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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。
“不承认?”铁骸冷笑,那笑声干巴巴的,像两块石头磨在一起,“那就查。查出来,按规矩办。”
查了一上午,查出来了。
也没有怎么查,就是挨个地问。问了昨天最后一个离开粮仓的是谁,问了今天早上第一个来的是谁,问了半夜有没有人听到什么动静。问来问去,问出一个线索——有人看见刘七半夜从粮仓那边走过来,怀里鼓鼓囊囊的,像揣了什么东西。
刘七是马熊手下的一个人,二十来岁,瘦得像根竹竿。他是去年跟马熊一起投降的那批沙盗之一,平时干活还算老实,话不多,不惹事。但所有人都记得,他是个沙盗。沙盗是什么人?沙盗是杀过人、抢过东西的人。一个沙盗,就算再老实,骨子里还是沙盗。
铁骸带人去刘七的草棚里搜。草棚很小,里面就一张干草铺的床、一床破被子、一个破陶罐。铁骸掀开被子,被子下面是几把黍子,黄澄澄的,码在干草上,少说也有两三斤。又在棚角的一个破筐里找到了两斤多,加起来五斤多,跟粮袋里少的分量差不多。
刘七站在草棚外面,浑身发抖。他不是冷,是怕。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牙齿咯咯咯地响。他想跑,但是两条腿不听使唤,像两根面条,软绵绵的,站都站不稳。
“为什么要偷?”萧寒看着他。
刘七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他的衣服破破烂烂的,膝盖处的布磨得透明,露出里面黑瘦的膝盖骨。他的手指头又细又长,像鸡爪子,指甲缝里有黑泥和血痂。他的脸上全是恐惧,眼睛里全是泪水,但那些泪水不是为了忏悔,是为了害怕。
“我……我饿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说,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一把破琴在拉,“我饿得受不了了……半夜睡不着觉,肚子咕噜咕噜地叫,叫得我心慌……我就想偷点……偷偷吃……”
“偷了多少?”
“就……就一小把……”刘七的声音越来越小,小到几乎听不见。
“一小把?”铁骸把那袋粮食拎起来,袋子口朝下抖了抖,金黄的黍子哗哗地掉出来,在地上堆了一小堆。他把袋子扔到刘七面前,“这袋子里少了至少五斤!你跟我说一小把?!”
刘七不说话了。他不再辩解,不再求饶,就那么跪着,浑身发抖,低着头,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黍子。他伸出一只手,想捡一粒塞进嘴里,但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。因为他看到萧寒在看他。
那眼神很复杂。不是愤怒,不是失望,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一个父亲看着犯了错的孩子,又像一个法官看着无可救药的罪犯。
刘七缩回了手。
“当家的,饶了我吧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求求你饶了我吧……”他开始磕头。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额头磕在地上,咚咚咚地响。磕了几下,额头上就破了皮,渗出血来,血和沙子混在一起,糊了一脸。他没有停,继续磕,一边磕一边喊“饶了我吧”,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哑。
萧寒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那沉默很重,重得像一块大石头,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。所有人都看着萧寒,等着他说话。铁骸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,火炼仙子的嘴唇咬出了血,马熊的脸涨得通红,想说什么又不敢说。
“按规矩办。”萧寒终于说。
铁骸把刘七绑在木桩上。那根木桩立在营地中间,是用来拴牲口的,木头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。铁骸把刘七的两只手绑在木桩后面,绑得很紧,绳子勒进肉里,勒得手腕发紫。
鞭子是沙狼皮搓的,拇指粗,一尺长,沾了水。沾了水的鞭子更重、更狠,抽在身上不是疼,是撕裂——皮开肉绽的那种撕裂。
铁骸举起鞭子。
“等一下。”萧寒说。
铁骸停住了。
萧寒走到刘七面前。刘七低着头,浑身发抖,不敢看他。萧寒伸出手,把他的脸抬起来。那张脸上全是眼泪、鼻涕和血,混在一起,糊得不成样子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吗?”萧寒问。
刘七哭着摇头。
“不是因为你偷了粮食。”萧寒说,“是因为你这一偷,所有人的心都散了。我今天不打你,明天就有人敢偷一袋;明天不抓,后天就有人敢偷两袋。偷到最后,粮仓空了,所有人一起饿死。”
他把手收回来。
“打。”
铁骸的鞭子落下来。
第一鞭,刘七的身体猛地一抽,像被电击了一样。他的嘴张得很大,但发不出声音,像是所有的气都被这一鞭子抽没了。过了两三秒,惨叫声才从喉咙里挤出来,尖利刺耳,像杀猪。
第二鞭,他的身体开始扭动,拼命想躲,但被绳子绑着,躲不开。鞭子落在他的后背上,血一下子渗出来,顺着脊背往下流,把裤子都染红了。
第三鞭,他的叫声变了,不再是惨叫,是一种低沉的、嘶哑的哀嚎,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垂死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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