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二百四十六章 《冬去》  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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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干透了,又硬又轻。

    没有刨子,没有锯,他们用石刀和石斧,一刀一刀地砍,一斧一斧地劈。胡杨木硬得像石头,砍一斧下去,只崩下一小块木屑。铁骸光着膀子,抡着石斧,一下一下地砍。汗水从他的脸上淌下来,滴在木板上,砸出一个一个的小坑。他砍了多久,没人记得。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,又从头顶滑到了西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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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棺材钉好了。很简陋,没有漆,没有雕花,连榫卯都没有,就是用木钉把几块木板钉在一起,缝隙里塞了干草。但很结实,铁骸站上去踩了踩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铁骸把那口棺材扛进草棚,轻轻放在地上。他的肩膀上被木板压出了两道红印子,但他连揉都没揉一下,蹲下来,把棺材盖子揭开。

    三

    火炼仙子和阿萝把石婆抬进棺材里。石婆轻得像一把干草,两个人抬着,一点也不费力气。阿萝把那包草药放在她手边,放的时候手在抖,放了好几次才放稳。

    “奶奶,你的药,带着。”她轻声说。

    火炼仙子把一碗黍子放在她头边。那碗黍子是早上煮的,还是温的。她蹲在棺材旁边,把那碗黍子端端正正地放好,嘴里念念有词:“石婆,带着路上吃。路远,别饿着。”

    铁骸把她那把石刀放在她脚边。那把石刀是石婆用了大半辈子的,刀柄磨得光溜溜的,刀刃磨得薄薄的,像一片叶子。铁骸把那把刀放下去的时候,手指在刀柄上多停留了一会儿,像是在跟那把刀告别。

    萧寒把那根骨杖放在她身边。那是他用巨蜥腿骨做的,跟了他一年多,杖头被他拄得发亮,像涂了一层油。他把骨杖放在石婆的右手边,杖头朝着她的手,像是在等她自己伸手去拿。

    “石婆,这根杖,送您。”他说,声音还是那么平稳,但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滚,像含着一块烧红的炭,“您走得慢,拄着它,别摔了。”

    棺材盖上了。

    铁骸带人在营地东边挖了一个坑。他们选的那块地方,离盐湖不远,能听见水声,又能看见营地。地上长着几丛骆驼刺,已经开花了,小小的黄花,在风里摇。铁骸用石锹一锹一锹地挖,挖出来的沙土堆在坑边,堆成了一座小丘。挖到膝盖深的时候,他停了,亲自跳下去,用脚把坑底踩平,踩得硬硬的。

    棺材被放进去。

    铁骸带人一锹一锹地填土。沙土落在棺材盖上,发出噗噗的闷响,像有人在远处敲鼓。一锹,两锹,三锹……每一锹土落下去,棺材就少露出来一点,直到完全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土填平了。铁骸在上面堆了几块石头,每块石头都有脑袋那么大,是他一块一块从远处搬来的。他把石头摆成一个圆形,中间高,四周低,像一个小小的坟包。然后立了一块木牌,木牌是胡杨木的,一尺来宽,两尺来高,用石刀削平了一面,上面刻着三个字——

    “石婆墓”。

    那三个字是萧寒刻的。他用石刀的刀尖,一笔一笔地刻,刻得很深很深,像是要刻到石头里去。刻完了,他蹲在木牌前,用手指把木屑清理干净,然后站起来,退了半步,看着那三个字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没有人哭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站在墓前,低着头,沉默着。五十多个人,站成一片,像沙漠里的一片胡杨林。风从他们中间穿过,把他们的头发吹起来,把他们的衣角吹起来。

    阿萝站在最前面,手里攥着石婆给她的那个布包,攥得紧紧的。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沙里,砸出一个个小坑。她没有擦,就那么让眼泪流着,流到下巴,滴到地上。

    石虎站在她身后,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放在那里,重重的,暖暖的。

    马熊站在人群中间,低着头,两只大手垂在身体两侧,一动不动。他是石婆接生的,生下来的时候只有猫那么大,大家都说养不活,是石婆用草药把他泡大的。他现在长成了全村最强壮的汉子,浑身都是腱子肉,但站在石婆墓前,他像个孩子。

    火炼仙子的嘴唇在动,但没有声音。她在念什么,也许是祈祷,也许是祝福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
    铁骸站在最后面,双臂交叉在胸前,眼睛里没有泪,但眼眶红了。他想起那年冬天,他的伤口化脓,烧得说胡话,是石婆用热布巾敷了一整夜,把他的命抢回来的。那时候他还不是村长,还只是个逃难的石猿部族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萧寒拄着骨杖,站在墓前,看着那块木牌。他的独眼里没有泪——他的泪腺早就被沙暴打坏了,流不出眼泪。但他的右腿在抖,抖得很厉害,骨杖戳在沙地里,戳出一个一个的深洞。

    风停了。

    沙漠里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。没有风声,没有沙声,连盐湖的水声都消失了。天地之间,只剩下沉默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阿萝开口了。她的声音很小,像是怕吵醒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“石婆奶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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