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二百四十六章 《冬去》  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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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人,有朋友,有村里人。你们帮他们,他们帮你们。这样,才能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
    阿萝低下头,用手指在沙地上写了一个“人”字。她的手指细细的,指甲缝里有沙子,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,但一笔一划都在。她又写了一个“人”字,两个“人”字靠在一起,左边那个的“捺”搭在右边那个的“撇”上,像两个人并肩站着。

    “哥哥,两个人靠在一起,是什么字?”她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。

    “从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跟从。一个人跟着另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阿萝又写了一个。她在那两个“人”字的上面,又加了一个“人”字,像一个大人站在两个孩子头上。三个“人”字叠在一起,变成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字。

    “哥哥,三个人呢?”

    “众。很多人。”

    阿萝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手,把三个“人”字用手掌拢在一起,拢成一个圈。

    “很多人靠在一起,是什么?”

    萧寒沉默了一会儿。火光照着他的脸,那道旧伤疤在光影里忽明忽暗。他的独眼半眯着,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是力量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阿萝点点头,在沙地上写了一个大大的“众”字。那个字写得很大很大,占了半张沙地,笔画粗得像用树枝画的。她写完了,退后两步,歪着头看了看,满意地笑了。

    风从沙漠深处吹来,吹过学堂,把沙地上那个“众”字的边缘吹模糊了,但字还在,深深地嵌在沙子里,像刻在石头上一样。

    七

    黍子地里的苗长到一筷子高的时候,萧寒决定再开一片地。

    那天早上,他拄着骨杖,站在营地东边的空地上。那片空地很大,从营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沙丘脚下,少说有几十亩。地上长着骆驼刺和沙蒿,稀稀拉拉的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。但萧寒看的是地底下的水,不是地上的草。

    “去年种了一亩,今年种十亩。”他说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。“种子不够,就用去年收的黍子。粮食不够吃,就省着吃。地,必须种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反对。五十多个人站在他面前,男人们光着膀子,女人们抱着孩子,所有人都看着他。他的独眼里没有光,但有一团火,那团火烧了两年,没有灭过。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团火,所以他们不反对。

    开荒的活比去年更重。十亩地,要开出来,要翻土,要施肥,要挖渠。没有牲口,全靠人力。男的刨地,女的拔草,孩子捡石头。一干就是一整天,从太阳还没出来干到太阳落山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但没有一个人偷懒。

    铁骸光着膀子,抡着石镐,一下一下地刨。他的胳膊上全是腱子肉,一鼓一鼓的,像石头底下压着的蛇。他刨一镐,地裂开一道口子,翻出来的土是深褐色的,带着一股潮气。他刨了一个时辰,身上全是汗,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流,在腰上汇成一条小溪,滴进土里。

    火炼仙子带着女人们拔草。她蹲在地头,两只手左右开弓,一把一把地把骆驼刺连根拔起来,扔到一边。骆驼刺的刺扎得手疼,她也不戴手套,就那么薅。手背上全是血口子,她看一眼,甩甩手,接着薅。

    孩子们跟在后面捡石头。大大小小的石头,有的拳头大,有的脑袋大,小的两只手抱,大的三四个人一起抬。阿萝捡了一块脑袋大的石头,抱在怀里,走两步就掉,掉了又捡起来,捡起来又掉。她咬着牙,把石头顶在肚子上,两只手死死箍着,一步一步地往地头挪。

    萧寒也下地了。他拄着骨杖,用右手一锹一锹地翻土。右腿疼得厉害,他试了两次,站着翻,腿撑不住,疼得冷汗直冒。他就单膝跪在地上,左腿跪着,右腿伸着,跪着翻。骨杖插在旁边,他每翻一锹,就撑着骨杖喘一口气。

    阿萝跟在他后面,把翻出来的石头捡走。她捡了一筐又一筐,石头堆在地头,堆成了一座小山。她蹲在地上捡石头的时候,偶尔抬起头,看一眼萧寒。萧寒的脸色很差,嘴唇发白,额头上全是汗,但他一直在翻,一锹接一锹,没有停过。

    “哥哥,你歇歇吧。”阿萝说。

    “不歇。”萧寒的声音有点哑,但很稳。

    “你的腿流血了。”

    萧寒低头看了看。右腿的绷带确实渗血了,一小片红色,在灰色的绷带上格外扎眼。那是伤口崩开的血,顺着腿往下淌,淌到膝盖,滴在沙地上,被太阳一晒就干了,变成一小块暗红色的印子。

    他皱了皱眉,但没有停。他把锹插进土里,用膝盖压着锹柄,把土翻起来。土块滚落在地上,砸在沙子上,闷闷地响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阿萝不再劝了。她也蹲下来,用小手帮着他翻土。她的手小,力气也小,一锹翻不了多少土,但她翻得很认真。她双手握着锹柄,把锹头踩进土里,然后整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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