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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时候,手里攥着一根木棍,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。大家都知道他说到做到——去年冬天,他为了护一头牛,跟三头野狼干了一架,把狼打跑了,自己也缝了十几针。
萧寒没有说话。
他拄着骨杖,站在田埂上,背挺得很直。夕阳在他身后,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。他的独眼眯着,看着那片黍子苗,目光很专注,像在看一幅画,又像在算一笔账。
黍子苗在风里轻轻摇摆,叶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。那声音很轻,像有人在说悄悄话。萧寒听到了,但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听着。
阿萝站在他旁边,也在看黍子苗。她看得很仔细,从这一株看到那一株,又从那一株看到更远的那一株。她发现有些黍子苗的叶子上有虫眼,小小的,圆圆的,像针尖扎的。
“哥哥,有虫。”她说。
萧寒蹲下来,看了看那片叶子。虫眼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不多。”他说,“明天让人抓一抓。”
阿萝点点头,把那片叶子翻过来看了看,又翻过去看了看。她记住了虫眼的位置,明天一早她就要来看,如果虫变多了,就要赶紧告诉哥哥。
水通了的第七天,虫灾来了。
那是一个黄昏。
太阳快落山了,天边烧着一片红彤彤的晚霞,像着了火一样。守夜的马熊坐在田埂上,啃着一块干饼子,眼睛盯着黍子地。黍子苗已经长到腰那么高了,绿油油的,风一吹,像一片绿色的波浪。
突然,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咔嚓。
咔嚓咔嚓。
咔嚓咔嚓咔嚓。
那声音很细,像有人在嚼东西,又像雨点打在叶子上。一开始很小,小到几乎听不见。但很快就变大了,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潮水一样。
马熊站起来,往地里看。
黍子地在动。
不是风在吹,是虫在爬。
密密麻麻的灰色黏虫从沙漠深处爬出来,像灰色的潮水一样涌进黍子地。它们有大有小,大的有手指那么长,小的像米粒。它们的身体软软的,黏黏的,爬起来一伸一缩,速度不快,但数量太多了,多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它们爬上黍子苗的杆子,爬上叶子,趴在叶子上,咔嚓咔嚓地啃。
一片叶子,几秒钟就啃光了。
一株苗,几十条虫爬上去,用不了半炷香就啃得只剩光杆。
“虫!虫来了!”马熊大喊。
他的声音都变了,又尖又哑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全村人都被惊醒了。
他们来不及穿衣服,抓起火把就往地里跑。火把的光在夜里晃动,照出一张张惊恐的脸。有人跑得急,摔倒了,爬起来继续跑,膝盖磕破了也不管。
他们冲到地里,火把的光照亮了黍子苗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半亩黍子苗,叶子被啃得光秃秃的,只剩下光杆。那些光杆戳在那里,像一根根灰色的木棍,上面爬满了黏虫。黏虫还在啃,咔嚓咔嚓的声音连成一片,像下大雨。
剩下的半亩也保不住了。黏虫正在往那边爬,灰色的潮水一浪一浪地涌过来,前面的被踩死了,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爬。虫的尸体被压扁了,汁液流出来,有一股腥臭味,混在泥土里,让人想吐。
“快!快抓虫!”铁骸大喊。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他干了一辈子矿工,见过塌方,见过透水,见过瓦斯爆炸,但从没见过这么多虫。
所有人冲进地里,用手抓虫。
虫很滑,抓不住。它们身上有一层黏液,像鼻涕一样,手指一碰就滑开了。好不容易抓住一条,用力一捏,虫的身体就爆开了,绿色的汁液溅出来,黏糊糊的,有一股苦味。
有人用木棍挑。木棍伸过去,虫就顺着木棍往上爬,爬到手上,吓得人把木棍扔了。
有人用布兜。拿一块布铺在地上,把虫扫到布上,兜起来扔掉。但虫太多了,扫了这一堆,那一堆又爬过来了。
有人用嘴吹。蹲下来,鼓着腮帮子使劲吹,想把虫从叶子上吹下来。但虫抓得很紧,吹不下来,反而把自己吹得头晕眼花。
火炼仙子举着火把,烧地边的草。火顺着干草烧过去,噼里啪啦的,烧死了一片虫。虫被烧得蜷缩起来,发出滋滋的声音,有一股焦臭味。但也烧了几垄黍子苗,黍子苗遇火就着,烧得只剩灰烬。
“不能烧!”萧寒喊,“烧了苗就没了!”
他的声音很大,压过了咔嚓咔嚓的虫啃声,压过了噼里啪啦的火烧声,压过了所有人的喊叫声。
火炼仙子急得直跺脚。
“那怎么办?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她炼丹炼了二十年,什么丹都会炼,长生丹、解毒丹、疗伤丹,她都能炼。但她不会杀虫。她会的那些法子,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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