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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了。”阿萝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红柳的叶子,“石婆奶奶说过,东西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东西没了可以再攒,人没了就真的没了。”
萧寒蹲下来,用右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她的头发又细又软,摸起来像春天的草。
“阿萝,你长大了。”他说。
“没长大。”阿萝摇头,马尾辫跟着甩了甩,“阿萝还是小孩子。长大了的人不会哭,阿萝会哭。阿萝昨天晚上哭了,哭了好久。”
萧寒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是干的,没有泪痕。但眼皮有点肿,眼角还有一点点红。
“小孩子不会说这种话。”萧寒说。
“阿萝是特殊的。”阿萝认真地说,小脸绷得紧紧的,像是要证明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“石婆奶奶说的,阿萝是特殊的。石婆奶奶说阿萝的命跟别人不一样,阿萝以后要帮哥哥做大事的。”
萧寒看着她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那个弧度很小,几乎看不出来,但确实是翘起来了。
“对,阿萝是特殊的。”他说。
阿萝伸出手,用小指勾住萧寒的小指。
“哥哥,你不要难过。”她说,“石虎叔叔不在了,阿萝还在。阿萝会一直陪着哥哥。”
萧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然后轻轻勾住了阿萝的小指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马熊走后的第三天,红柳洼的王老汉来了。
他赶着一头灰驴,驴背上是三个鼓鼓囊囊的粗麻袋。他身后还跟着五个人,两个背着粮食,三个扛着干草。他们的衣服都很破,补丁摞补丁,但粮食袋子扎得很紧,用绳子在驴背上捆了一道又一道,生怕路上颠洒了。
王老汉从驴背上翻身下来的时候,腿都在抖。红柳洼到这边有四十多里路,他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,赶着驴走了整整一天。
“当家的!”王老汉老远就喊,嗓子沙哑,但声音很大,生怕别人听不见,“听说你们今年收成不好,村里凑了三百斤黍子,给你们送来!”
萧寒拄着骨杖,一瘸一拐地迎上去。他的步子很慢,右腿在地上拖着,每一步都走得很用力。
“你们也不富裕。”萧寒说。
“是不富裕。”王老汉点头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干裂的河床,“但你们帮过我们。盐价降了,我们省了不少钱。现在你们有难,我们不能看着。”
他说着,拍了拍驴背上的麻袋。麻袋里有黍子,颗粒不大,颜色发黄,是红柳洼那边今年收成里最好的一批。他们把好的送来了,坏的留给了自己。
萧寒看着那三袋黍子,沉默了很久。
三袋黍子,三百斤。在丰年,三百斤不算什么。但今年是大旱,红柳洼那边也减了产,这三百斤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。
“谢谢。”萧寒说。
王老汉愣了一下,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点,像是没听清楚。
他跟萧寒打过几次交道,知道这个人不是不会说话,是不爱说废话。上次他把村子里的存盐降价卖给红柳洼,救了他们几百口人的命,萧寒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“谢”字。
不是不懂,是觉得没必要。
现在他说了。
“当家的,你这个人,真的跟别人不一样。”王老汉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哪儿不一样?”萧寒问。
“别人帮了人,恨不得让人记一辈子。”王老汉慢慢地说,“你帮了人,跟没帮一样。你从来不当回事,好像你帮的不是人,是天经地义的事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着萧寒的眼睛。
“现在你说谢谢,我反而觉得不习惯了。”
萧寒没有说话。
王老汉也不再多说。他招呼身后的人把黍子从驴背上卸下来,一袋一袋地搬进村子里。火炼仙子带着几个人接了过去,打开袋子看了看,黍子虽然不饱满,但没有发霉,没有沙子,是干干净净的好粮。
火炼仙子的眼眶红了。
“三百斤,”她哑着嗓子说,“够咱们吃十天了。”
萧寒拄着骨杖站在旁边,看着那些黍子被搬进仓房里。
“不是够吃十天。”他说,“是够多活十天。”
火炼仙子转过头来看他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。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是一种更沉的东西。
那种东西叫做不认命。
王老汉他们没有留下吃饭。他们自己带了干粮,坐在村口的大树下啃了几口干饼子,喝了几口凉水,就起身往回走了。
王老汉走的时候,走到村口又回过头来。
“当家的,”他说,“石虎的事我听说了。你别太难过。”
萧寒点头。
“那些坏人,”王老汉顿了顿,“早晚会有报应的。”
萧寒没有说话。他看着王老汉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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