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二百五十五章 《对峙》  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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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上没有一根毛,头皮在阳光下泛着油光,脸上有一道疤,从左额头一直划到右下巴,把整张脸劈成两半。他说话的时候,那道疤跟着他的表情一起动,像一条活的蜈蚣。“把粮交出来,我保你们平安。不交,你自己想。”

    王老汉举着锄头,手在发抖,但声音很稳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,像钉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砸出来:“粮交了,我们吃什么?吃沙子?”

    沙盗头子笑了。他的笑声很大,很刺耳,像有人在磨刀。他身后那些沙盗也跟着笑,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沙狼都跟着发抖。

    “吃沙子也比死人强。”沙盗头子说,笑声戛然而止,脸上的笑瞬间消失,露出底下的凶残。他举起刀,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,刀刃上的缺口像一排排牙齿。他正要下令——

    “慢着。”

    萧寒拄着骨杖,从沙丘后面走出来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慢。左腿拖在地上,每走一步就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沟。骨杖插在沙地里,拔出来,再插进去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洞。风从他身后吹来,吹得他那条空袖子猎猎作响,像一面战旗。他身后跟着三十个人,三十把石刀,三十张弓。三十个人的脚步声在沙地上汇成一片,沙沙沙,像下雨。

    沙盗头子转过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“一个路过的人。”萧寒说,停在一箭之地外,骨杖插在沙地里,右手搭在杖头上,独眼看着沙盗头子,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,“这个村子,你不能动。”

    沙盗头子打量着他。

    断臂,左臂的袖子打了结,空空荡荡地垂在身侧。瘸腿,左腿拖在地上,划出一道深深的沟。独眼,左眼闭着,眼皮上一道狰狞的疤痕。手里拄着一根骨头——沙狼的大腿骨,磨得光滑透亮。身后跟着三十个人,三十个叫花子一样的人,穿着打补丁的衣服,拿着石刀木棍,面黄肌瘦,一个个像从坟里爬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——”他笑了,笑得弯下了腰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笑完用刀背擦了擦眼泪,“一个瘸子,带三十个叫花子,也敢管老子的事?你是活腻了吧?想死想疯了?”

    萧寒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阿萝从他身后探出头,看着那个沙盗头子,眼睛亮亮的,没有害怕。她看了他一眼,又缩回去,把小脸藏在萧寒的衣角后面,只露出半只眼睛,那只眼睛一眨一眨的,像天上的星星在闪。

    沙盗头子笑够了。他直起腰,举起刀,刀尖指向萧寒,刀刃上的寒光正好晃在萧寒脸上。

    “给我——”

    他没能说完。

    因为一支箭从几十步外飞来。

    那支箭飞得很稳。没有偏,没有晃,没有歪,直直地、正正地、不偏不倚地朝沙盗头子的咽喉飞去。箭镞上涂着巨蜥毒膏,黑色的膏体在晨光中闪着幽暗的光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箭杆在空中发出呜呜的响声,像一声叹息,像一声哭嚎,像一首送葬的歌。

    正正钉在沙盗头子的咽喉上。

    箭镞从喉结上方半寸的地方钻进去,从后颈穿出来,带出一蓬血。血喷出来,在空中散成一团红色的雾,被晨风吹散,洒在沙地上,洒在黑沙狼的背上,洒在旁边沙盗的脸上。巨蜥毒膏见血封喉,沙盗头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色,嘴唇发黑,眼睛翻白,舌头伸出来,又黑又肿。

    他瞪大眼睛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像有人在往水里扔石头。他的手松开刀,刀掉在沙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的身体开始抽搐,一下,两下,三下,然后从沙狼上栽下来,头朝下,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,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
    援兵天降!萧寒带人赶到,一箭射杀沙盗头子!擒贼擒王,干净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那支箭还插在沙盗头子的脖子上,箭杆微微颤动,发出嗡嗡的响声,像一个被人拨动的琴弦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沙盗们看着地上的尸体,看着那支箭,看着箭镞上黑乎乎的毒膏,一个个张大了嘴,忘记了呼吸。尸体还在抽搐,虽然人已经死了,但肌肉还有记忆,还在痉挛,还在抖动,像一条被砍掉头的蛇。

    村民看着萧寒。王老汉手里的锄头掉在地上,砸在自己的脚上,他都没有感觉到。他看着萧寒,嘴张着,想说什么,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身后的村民有的哭了,有的瘫坐在地上,有的跪下来,有的双手合十,嘴里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萧寒放下弓。弓是马熊的,沙柳条烤的,弓弦是沙狼的筋搓的,拉开的时候要费很大的力气,但他拉得很稳。他刚才拉弓的时候,是用右手拉的,左手——那条断臂——他用牙齿咬住袖子的结,用肩膀的残端顶住弓背,硬生生把弓拉开了。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,快得像闪电,像条件反射,像一个练了一辈子弓的人闭着眼睛都能做到的事。

    他拄着骨杖,站在沙丘上。独眼半睁着,看着那些沙盗。

    他身后,火炼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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