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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想怎么办?”萧寒问。
“打回去!”铁骸咬着牙,一字一顿,“他有火箭,咱们也有!他有沙狼,咱们有弓箭!他不让咱们活,咱们也不让他活!打回去,烧了他的粮仓,杀了他的手下,让他也知道知道疼!”
“打回去,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铁骸张了张嘴,然后什么?然后纪无咎死了?纪无咎不会死,他手下有三百精兵,有几十万斤粮食,有集市上的商队给他送钱。打一次能怎么样?打两次能怎么样?你能打十次,能打一百次吗?你的人死一个少一个,他的人死了还能从大城再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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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你死了,他活着。你的人死了,他的人活着。你的村子烧了,他的村子还在。”萧寒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害怕。不是那种压抑着怒气的平静,而是真正的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平静。像一潭死水,没有一丝波澜。但死水下面,藏着看不见的暗流。“铁骸,打仗不是拼命。拼命的人,活不长。”
铁骸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发出咕的一声响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被烫伤的手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他的背影在火光里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根被折断的旗杆。
第二天,村里开始有人收拾行李。
不是偷偷摸摸地收。偷偷摸摸地收,说明心里还有愧,还觉得自己做的不对,还怕被人看见。但这些人收拾行李的时候,脸上没有愧色。他们是光明正大地收,当着所有人的面收,好像在说:我没错,是这个村子对不起我,是萧寒对不起我,是这场该死的火对不起我。
他们从烧毁的土屋里扒出还能用的东西。一口铁锅,锅底被烧黑了,但还能用。几双筷子,筷子头被烧焦了,把焦的那截掰掉,剩下的还能用。一把菜刀,刀把被烧没了,但刀刃还在,用布条缠一缠就能用。一床被子,被角被烧没了,但中间还是好的。他们把东西捆成包袱,扛在肩上,往村口走。
男人们走在前面,低着头,不说话。女人们走在中间,抱着孩子,孩子的哭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刺耳。孩子们走在最后面,有的七八岁,有的十来岁,背着小小的包袱,像一群被赶出窝的小兽。
“你们干什么?”火炼仙子拦住他们。
她一夜没睡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眼眶下面是两团乌青,像被人打了两拳。她的衣服上全是烟灰和泥土,头发乱得像鸟窝。但她站在村口,腰杆挺得笔直,像一把插在沙地里的刀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,姓王,大家都叫他王老三。去年才来的,在村里种了大半年的地。他是个老实人,不爱说话,干活也卖力。但这会儿,他抬起头,看着火炼仙子,眼睛里没有躲闪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就一个字,干脆利落,像一刀砍下去的。
“村子烧成这样了,还怎么住?”王老三的声音不大,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。“粮也没了,拿什么吃?不走,等死吗?”
“你们走了,去哪?”
“去哪都比在这强。”王老三身后一个年轻女人接了一句。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,婴儿在哭,她一边哄一边说,声音里带着一股怨气,“来的时候你说这里有吃有喝,有地种,有盼头。现在呢?地烧了,粮烧了,房子也烧了。我孩子才三个月,三天没吃饱了,奶水都没有了,他饿得整夜整夜地哭。这就是你说的盼头?”
火炼仙子看着那个女人怀里的婴儿。婴儿的脸很小,皱巴巴的,像一颗被风干的枣。他的嘴唇是干裂的,哭声也是有气无力的,像一只快要断气的小猫。火炼仙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看着那些女人和孩子。一个个面黄肌瘦,颧骨高高地凸出来,眼窝深深地凹下去,头发枯黄,皮肤粗糙,像被风沙吹蔫了的沙柳苗。她们本来不是这样的。她们来的时候,虽然也穷,但脸上有肉,眼睛里有光,走路的时候腰杆是直的。现在呢?肉没了,光没了,腰也弯了。
火炼仙子想骂。她想骂这些人没良心,想在村子里最难的时候一走了之。但她张了张嘴,骂不出来。因为她知道,如果她有孩子,如果她的孩子三天没吃饱饭,她也会走。她会比任何人都走得快。
“让他们走。”
萧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火炼仙子转过头。萧寒拄着骨杖,站在她身后不远处。他的头发被夜里的烟灰染成了灰白色,脸上全是烟灰和泥土的混合物,像一张被揉皱的宣纸。他的衣服上也有好几个洞,是被火星子烧的。他就那么站着,拄着骨杖,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。
“盟主……”火炼仙子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留得住人,留不住心。”萧寒拄着骨杖,走到她旁边。每走一步,右腿都疼得他嘴角微微抽搐,但他的步伐很稳。“心不在这里,留也留不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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