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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强留下来,他们不会好好干活,不会好好种地,不会好好过日子。他们会抱怨,会吵架,会偷东西,会打人。到最后,村子不是被外人毁掉的,是被自己人毁掉的。”
火炼仙子没有说话。她知道萧寒说的对。但她就是不甘心。这些人,她一个叫得出名字,她知道他们从哪来,知道他们家里有几口人,知道他们地里种了什么庄稼。她看着他们来,看着他们安家,看着他们生孩子,看着他们的孩子在地上爬、在地上跑。她把他们当自己人。但现在,这些自己人要走了。
王老三走过来,站在萧寒面前。他比萧寒高半个头,但站在萧寒面前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矮了一截。不是个子矮,是别的什么东西矮了。
“盟主,对不起。”王老三的声音很低。
“不用说对不起。”萧寒看着他,“你走了,我不怪你。但你要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走的这条路,是往东走的。往东走,是纪无咎的地盘。他不会收留你,他会把你抓起来,会让你给他干活,不给你饭吃,不给你水喝,你的女人和孩子都会受苦。往西走,是沙漠,走不出去。往南走,是荒漠,几百里没有人烟。往北走,是戈壁滩,石头比沙子多,种不了庄稼。”
萧寒顿了顿,看着王老三的眼睛。
“只有这里,只有薪火村,才能让你活下去。你今天走了,明天、后天、大后天,你还会回来。你回来的时候,如果我还在这里,我会收留你。如果我不在这里了,你就自己想办法。”
王老三的嘴唇动了一下。他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他低下头,扛着包袱,从村口走了出去。
后面的人跟着他。一个接一个,像一串被风吹散的沙棘果。他们扛着包袱,低着头,从村口走出去,像一群被惊散的沙鼠。没有人追,没有人喊,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。风吹过那些烧塌的土屋,吹过那些烧焦的黍子地,吹过那些还在冒着烟的檩条和椽子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一个女人在哭。
走了几十个。有男人,有女人,有孩子。
萧寒拄着骨杖,站在村口,一直看着他们走远,直到那些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沙丘后面。他没有回头,因为他知道身后是废墟。他也没有往前走,因为他知道前面是荒漠。他就那么站着,站在废墟和荒漠之间,像一块被遗忘的界碑。
人都散了,萧寒还站在村口。
阿萝站在他旁边。她一夜没睡,小脸上全是烟灰,眼睛红红的,像一只小兔子。但她没有喊困,也没有喊饿。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,像一只小小的、倔强的沙雀。
她的手里还提着那包石婆留下的草药。那包草药她提了一整夜,从火场提到村口,从村口提到这里,一直没有松手。她的手指被包袱上的绳子勒出了两道红印子,但她不在乎。她的手腕上还戴着萧寒给她磨的骨珠。骨珠有五颗,每颗都有小拇指尖那么大,磨得很光滑,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,像几颗小小的星星。萧寒花了三天时间磨的,用的是沙狼的腿骨。沙狼的骨头很硬,磨起来很费劲,萧寒的手被砂石磨破了好几次,但骨珠磨好之后,阿萝戴上就不肯摘了。
“哥哥,他们会回来吗?”阿萝的声音小小的,像蚊子叫。
“不会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不信了。”萧寒说。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沙丘。“不信这里能活下去,不信我们能赢,不信明天会比今天好。他们只信眼睛看到的东西。眼睛看到的是火,是废墟,是烧焦的黍子,是受伤的人。这些东西告诉他们,这里没有希望。”
“你信吗?”
萧寒低头看着她。
阿萝仰着脸看他。她的眼睛很亮,比沙漠的星星还亮。那是一种没有被苦难磨灭的光,一种只有孩子才有的光。大人眼里没有这种光,因为大人见过太多不好的事情,那些不好的事情把光一点一点地磨掉了,像风沙磨掉石头上的棱角。但孩子的眼睛是新的,还没有被磨过。
萧寒看着那双眼睛,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信。”他说。
阿萝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沙漠里偶尔出现的一小片绿洲。但它在那里。它在废墟和灰烬之间,在饥饿和绝望之间,在那些走了的人和那些留下的人之间,像一朵开在沙地上的花。
陈七从集市上带回来的消息,让萧寒的心又沉了几分。
陈七是夜里回来的。他没有走正门,而是从村子后面的水沟里爬进来的。这是萧寒教他的——如果你觉得有人在跟踪你,就不要走正门。水沟很臭,但臭能保命。
陈七爬进水沟的时候,整个人都泡在了泥水里,身上脸上全是黑泥,像一条从泥里钻出来的泥鳅。他从水沟里爬出来,顾不上擦脸上的泥,就跑到萧寒的草棚门口,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:“盟主!”
萧寒正在草棚里看地图。那是一张手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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