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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了花,一颗一颗地浮在稠稠的米汤里,像一朵朵金黄色的小花。
火炼仙子盛了第一碗,端给萧寒。
那碗粥盛得满满的,碗沿上还挂着一圈粥皮,那是米油,最养人的东西。火炼仙子双手捧着碗,走得很慢,怕洒了。她走到萧寒面前,弯了弯腰,把碗递过去。
“盟主,您先吃。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庄重的敬意。
萧寒接过碗,碗很烫,他把碗捧在手心里,没有吃。他看着那碗粥,看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,在人群里找到了阿萝。阿萝站在灶房门口,踮着脚尖往这边看,眼睛里全是期待。
萧寒拄着骨杖,一步一步地走到阿萝面前,把碗递给她。
“阿萝,你先吃。”
阿萝愣住了。她看看那碗粥,又看看萧寒,嘴巴张了张,又合上了。那碗粥金黄金黄的,冒着热气,米香直往鼻子里钻。她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,声音大得旁边的人都听见了,她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“哥哥,这是你的……”阿萝把碗往回推。
“哥哥不饿。”萧寒说,碗又递了过来。
“骗人。你早上只喝了一碗野菜汤。”阿萝看着萧寒的脸,他的颧骨比以前更高了,脸颊凹下去了,下巴尖尖的,像刀削出来的。
萧寒笑了。他蹲下来,慢慢地蹲,右腿不敢打弯,只用左腿撑着,蹲得很不稳,骨杖在地上滑了一下,他赶紧撑住。他蹲下来,和阿萝平视,把碗稳稳地放在阿萝手里。
“好了,哥哥不骗你。哥哥不饿,真的不饿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阿萝能听见,“你吃,吃完了,帮哥哥去地里看看,还有没有漏掉的穗子。”
阿萝端着那碗粥,眼泪掉下来了。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低着头,看着碗里的粥,看着那些金黄透亮的米粒,看着碗沿上那一圈米油。粥很烫,热气扑在脸上,把眼泪蒸得更热了。
她小口小口地喝。粥很稠,很香,很甜,是那种米粒熬到化开的甜,不是糖的甜,是粮食本身的甜。她喝了一口,又喝了一口,每口都喝得很小,很慢,像是怕喝快了就没有了。
萧寒看着她,用右手摸了摸她的头。他的手很粗糙,指头上全是裂口,裂口里嵌着黑泥,指甲盖裂了好几道缝,但他摸阿萝头的时候,很轻,很轻。
“慢慢喝,别烫着。”他说。
阿萝点点头,继续喝。她喝了一半,抬起头,把碗递到萧寒面前。“哥哥也喝一口。”
萧寒看着那碗粥,看着阿萝通红的眼睛,弯下腰,在碗边抿了一小口。就一小口,嘴唇刚碰到粥就离开了。
“好了,哥哥喝过了。”他说,“剩下的你喝完。”
阿萝知道,那一小口,萧寒根本就没有喝进去,只是用嘴唇沾了一下。她端着碗,眼泪又掉下来了,一滴一滴地掉进粥里。她低下头,把剩下的粥喝完了,碗底干干净净,一粒米都没有剩下。
七村纳粮!各村按收成比例交粮给联盟!
石头沟的老张头来了。他背着一袋黍子,从石头沟走到薪火村,走了整整一个上午。他今年六十多了,背驼了,腿脚也不好,走几步就要歇一歇。那袋黍子有三十斤,压在他背上,把他的腰压得更弯了。他走到萧寒面前,把那袋黍子从背上卸下来,咚的一声放在地上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“当家的,这是我们村的租子。”老张头说,声音粗得像沙石磨擦,他喘了一口气,又补了一句,“按你说的,收成的半成。不多,别嫌少。”
萧寒看着那袋黍子,又看了看老张头那张被风沙磨糙的脸。那张脸黑红黑红的,全是褶子,褶子里嵌着沙土,眼睛是浑浊的,眼角堆着眼屎,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,门牙掉了一颗,说话的时候有点漏风。
“不是说好了不收租吗?”萧寒说。
“你说了不收,我们不能不交。”老张头说,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,“你帮了我们那么多——水渠是你带着挖的,黍种是你分的,种地的手艺是铁骸教的,我们石头沟今年收了四千斤黍子,比去年多了三倍。我们不交点粮,心里过不去。”
他说完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把黍米。他把那把黍米捧在手心里,递到萧寒面前。
“当家的,你看看这米。多好。颗颗饱满,没有秕的。我们石头沟的地,从来种不出这么好的黍子。”老张头的手在抖,那把黍米在手心里微微跳动,“是你让我们有了这好年景。这点粮,你必须收下。”
萧寒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看着老张头的手——那双手,骨节粗大,指头变形,手心全是老茧,茧子厚得像一层壳,有的地方裂开了,裂口很深,能看见里面红红的嫩肉。这是一双在地里刨了一辈子的手。
“好。”萧寒说,“粮我收下。明年开春,种子从仓里出。”
老张头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萧寒会说这句话。他以为萧寒会推辞,会说“不用了”,会说“你们留着吃”。但萧寒说的是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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