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二百六十八章 《余粮》  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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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,背着竹篓,篓子里放着几把镰刀和几个粗布袋子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蓝色的粗布褂子,袖子卷到肘弯,露出两截细瘦但结实的小臂。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起来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,被风吹得一飘一飘的。

    “哥哥,你起晚了。”她说,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。

    萧寒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这小丫头天不亮就起了,大概四更天就醒了,一直在等。他走的时候,她还没醒,以为他不知道。其实他知道。他什么都知道。

    马熊和火炼仙子也来了。马熊背着一个大筐,筐比他的肩膀还宽,走起路来筐沿一颠一颠的,像一只大甲虫。火炼仙子背了一个小一些的竹篓,篓子编得很精巧,是她自己编的,用篾条编了花纹,像一朵花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萧寒拄着骨杖,走在前面。

    他们走了半个时辰,到了寨子西边的一片沙地。这片沙地靠近一条干涸的河床,春天的时候会有一些野草从沙子里冒出来,到了秋天就枯了。现在刚入冬不久,枯了的野草还在,有的被风吹走了,有的还扎根在沙子里,干巴巴的,像一把把枯骨头。

    阿萝蹲下来,开始拔草。她拔得很仔细,不是见什么拔什么,而是有选择地拔。她把沙葱连根拔起来,抖掉根上的沙土,放进篓子里。她把碱蓬的嫩尖掐下来,老的部分不要。她把骆驼刺的嫩芽摘下来,刺多的地方不要。她把沙芥的根刨出来,根粗的留着,根细的扔掉。

    马熊蹲在她旁边,看她拔了一会儿,一头雾水。“阿萝,你这个能吃不?”他举起一根枯黄的草。

    阿萝看了一眼,摇了摇头。“那是针茅,不能吃,吃了拉肚子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呢?”马熊又举起一根。

    “那是白刺,果子能吃,叶子不能吃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?”

    “那是芦苇根,能吃,但要煮很久。你挖吧,把根挖出来,洗干净了拿回去煮水喝。”

    马熊哦了一声,开始挖芦苇根。他的手大,力气大,一爪子下去,刨出一大坨土,芦苇根在土里缠来缠去,像一团乱麻。他把土块掰开,把芦苇根一根一根地抽出来,放在一边。

    火炼仙子也在挖,她挖得很安静,不像马熊那样大呼小叫。她的动作很轻,很慢,每一株草都拔得很仔细,根上的沙土抖得很干净。她拔的沙葱最多,因为沙葱最好吃,炒着吃香,煮着吃也香。

    阿萝一边拔一边说,声音不大,但说得很清楚。“这个是沙葱,炒着吃,香。这个是碱蓬,煮水喝,治拉肚子。这个是骆驼刺,羊爱吃。这个是沙芥,根能熬药,治咳嗽。”

    马熊听得一愣一愣的,手上的活都忘了。“阿萝,你咋啥都知道?”

    阿萝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她的脸上沾了一点沙土,鼻尖上有一粒沙子,但她没有擦,继续拔草。“石婆奶奶教的。”她说,“她教我的时候,你还在当沙盗呢。”

    马熊讪讪地笑了,挠了挠后脑勺,笑得很尴尬。“那会儿不是不懂事嘛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懂事了?”萧寒插了一句。

    马熊更尴尬了,嘿嘿嘿地干笑,笑得像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。“懂事了一点,一点。”

    火炼仙子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轻,像风吹过沙丘,转瞬即逝。但阿萝听见了,抬头看了她一眼,火炼仙子赶紧低下头,继续拔草,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。

    阿萝没有说什么,低下头继续拔。但她嘴角弯了一下,弯得很快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挖了一整天,从早晨挖到太阳落山,腰酸背痛,手指头都磨破了。阿萝的指甲断了两根,用布条缠了缠,继续挖。马熊的手掌磨出了水泡,他也不吭声,把水泡挑破,用布条一裹,继续挖。火炼仙子的手上全是沙土和草汁,绿一块黑一块的,像染了色。萧寒的手在抖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没力气,但他一直蹲在那里,一把一把地拔,一把一把地往篓子里放。

    太阳落山的时候,他们把所有的野菜堆在一起,过了秤。不到一百斤。连九十斤都不到。

    阿萝看着那堆野菜,沉默了一会儿。九十斤野菜,分给两千多人,一个人分不到半两。半两野菜掺在粥里,能顶什么用?顶不了什么用。但总比没有强。

    “拿回去吧。”她说,“洗干净了,切碎了,掺在粥里煮。”

    拿回去以后,阿萝带着几个婆娘洗菜切菜。野菜上有沙子,洗了一遍又一遍,盆底还是沉着一层沙。洗到第五遍,水才清了。切的时候,阿萝切得很细,每一根都切成碎末,切了满满一盆。

    粥煮好了,黍子放得少,水放得多,稀得能照见人影。阿萝把切碎的野菜倒进去,搅了搅,粥变成了绿色,冒着热气,有一股野菜特有的苦味。

    孩子们先吃。每人一碗,碗不大,是粗陶碗,有的碗口缺了一块。孩子们端着碗,皱着眉头喝,有的喝了一口就不想喝了,抬起头看着阿萝,眼睛里带着一点委屈。

    “阿萝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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