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 灰烬艾米尔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，踉跄著向后退了半步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狠狠击中胸口。那双总是闪烁著热情光芒的眼睛，此刻也黯淡下来，流露出孩子般的无措与受伤。

    伊蕾娜看着这样的艾米尔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就在这时，艾迪欧走上前来。

    他对伊蕾娜她们说道：“你们先去村子口等我吧，接下来的事交给我来处理。”

    伊蕾娜嘴唇微张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感受到身后妮诺仍在微微发抖，最终只是轻轻点头，低声歉然道：“抱歉，麻烦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，”艾迪欧笑了笑，“我们不是同伴吗？”

    伊蕾娜带着妮诺离开了。经过艾米尔身旁时，妮诺的脚步微微一顿。她嘴唇微微动了动，一句轻柔的话语飘入他的耳中：“谢谢您”

    艾米尔怔在原地，那句轻如羽毛的道谢此刻却像巨石般压在他的心头。他望着妮诺逐渐远去的背影，想起方才对话时看到的那双眼睛——那双在他记忆中总是低垂著的、带着忧郁的眼睛，竟闪烁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。

    艾迪欧走到少年身边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站着，陪他一起注视著那两个身影渐渐远去，最终化作远处小小的黑点。

    “是我做错了吗？”良久，艾米尔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
    “谈不上什么对与错，你只是把你认为‘好’的东西交给她罢了，艾米尔。”艾迪欧语气平静，“只不过，那些并不是她真正需要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拍了拍艾米尔的肩，打算让他独自静一静，自己则转身朝村长的书房走去——毕竟他们带走了别人家的佣人，总得给个交代。

    嗯？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，艾迪欧略微惊讶地回过头。是艾米尔跟了上来。

    少年的神情依然悲伤，但那双刚刚还黯淡无光的眼睛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凝聚——不再是以往那种无忧无虑的热情，而是一种更为复杂、带着痛楚却也更坚定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是要去找爸爸吧？”艾米尔低声开口，嗓音沙哑得厉害，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艾迪欧注视着他，忽然笑了笑，点头道：“好啊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继续向前走去，艾米尔深吸一口气，快步跟上，默默地走在艾迪欧的侧后方。

    艾迪欧有意无意地稍稍放慢了脚步，让少年得以与自己并肩而行。艾米尔对此浑然未觉，他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，只是凭著感觉迈步。

    艾迪欧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身旁的少年——他紧抿著嘴唇，眉头微蹙，那张原本总带着灿烂笑意的脸庞，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褪去了一层稚气，添上了一笔沉默的重量。

    艾迪欧的眉眼微微弯起，露出一抹无人察觉的、意味深长的浅笑。

    “抱歉，久等了。”艾迪欧缓缓走在村中的小道上，目光落在不远处站在村口旁的伊蕾娜和妮诺身上，朝她们露出温和的笑容，“在聊什么有趣的事情吗？加我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在和妮诺分享我之前的一些旅行经历而已。” 伊蕾娜说著，注意到艾迪欧独自一人走来，轻声问道：“解决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解决了。”艾迪欧点点头，随即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，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，转向妮诺说道：“妮诺，我现在有两个消息，一个好消息，一个坏消息，你想先听哪个？”

    突然被叫到名字，妮诺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微微一颤。她下意识地抬起一直低垂的头，嘴唇轻轻动了动，却没能发出声音，转而向伊蕾娜投去求助的目光。

    伊蕾娜在心中轻叹。果然，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。不过也是，若是妮诺真的突然变得大胆起来，她反而要担心了。

    她回以鼓励的眼神，柔声道：“没关系，艾迪欧只是在和你闹著玩呢，选哪个都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嗯、嗯。”艾迪欧配合地点头，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，显得格外乖巧——如果忽略他刚才那副故意逗人的表情的话。

    “那好消息？”在伊蕾娜的鼓励和艾迪欧的“搞怪”下，妮诺踌躇了好一会儿，才小声地说出自己的选择。

    “好消息就是——”艾迪欧故意拉长了语调，眼睛还俏皮地眨了眨。他等到妮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，连伊蕾娜都微微挑眉看过来，才笑嘻嘻地揭晓答案，“村长把你的奴隶契交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说著，他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张，递到妮诺面前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刚一触到纸面，便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缩，但最终，还是紧紧攥住了那张纸——那张定义了她整个人生的纸。

    “你要烧掉吗？”艾迪欧的指尖跃起一簇小小的火焰，看向妮诺。

    妮诺凝视著那簇跳动的火苗，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契约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眼中似有什么在挣扎，最终闪过一抹从未有过的决绝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