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还没流完，秦柚先失去所有助力，躺在床上。

    他的手沾上了幻想中诞生的液体，就无力地放在床上湿黏的痕迹旁边。他应该先去拿张纸，把手上的东西擦干净，再把床单换一下。

    但是他累。

    整个人面对墙壁微微蜷缩，手就那么仰面放着。另一只干净的手试图把衣物拉回原位，但没什么力气，动作并不顺畅；掩盖好这件事，手顺势放在枕头上，半握，手背朝上撑着额头。

    眼泪还是一路蜿蜒，没入了枕头边缘。

    他睁着眼睛，清清楚楚地看见身前只是一堵墙；有些疲乏的大脑，没法让他产生多余的幻象，但他还是想靠在隋轻胸口。

    最后一次，这是最后一次活在幻想里。

    真的太累了，就让他靠着隋轻休息一下，一下就行，休息好了他就起来收拾。

    他蹭了蹭手背。

    可是靠着隋轻太舒服了，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，那些烦人的声音都进不来；大脑连着心，都安静柔顺了。

    不想起来。

    眼前陷入黑暗和虚无，心跳却真真切切嵌在床上，安安静静抚顺他的血液。

    三个小时后，秦柚睁开了双眼。

    刚刚过去的这个夜晚，他几乎是熬夜通宵，三个小时的睡眠，让大脑半死不活。活的那一半让他感受到熬夜的头疼，钝重又发胀，心悸也濒危。

    他起身，揉揉额心，紧绷的眉头是双眼睁开的唯一支撑。

    床上，属于他的水分已经蒸发，干掉的痕迹发白发硬。头疼隔开了他和留下这些东西的自己，他不带多余情绪，像一无所知，下床扯下床单，到洗脸池前把手和床单洗干净，床单丢进洗衣机，人回到洗脸池前洗漱。

    洗漱好换上干净床单，继续睡觉。

    等再次睁开眼，窗帘的边缘发亮，他分不清昼夜。缓了一会儿，大脑才彻底活过来。

    再也没有办法屏蔽凌晨的所作所为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默默坐起身，在枕头边找手机没找到，最后隔着床单摸到了，于是把手机从床单下面拿出来。

    也从来不奢求会有什么消息，他都没打开聊天软件看一眼。手机拿在手，他就跟无所事事的人一样，这个软件看一眼，那个软件看一眼。

    最后点了份外卖。

    但是脸皮厚一点，扪心自问地说句实话，平时正常纾解生理，避免健康隐患的时候，他又不是没有求助于隋轻——单方面地；虽然偶尔是亲自上手，但大部分都是在梦里。

    他又控制不了梦境。

    这次只是把梦境带到了现实而已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骗谁都别骗自己，他就是犯病了。

    就像不能让隋轻失望一样，他不能让隋轻厌恶和恶心。

    在音乐上，他确实不算坚定，各种导向的语言都纠缠拉扯着他，即使下定决心，也还是会隐隐担忧；但是在对隋轻的感情上，他莫名有了一种屏蔽力。

    不是全频带阻塞，至少大部分被隔绝了。

    他也不是第一次意识到，自己的种种行为和心理，和某些烦人的纠缠者没两样。是会给人带来困扰的。

    把这种困扰消融在两个人之间，不借助外部社会机制，隋轻已经很给人面子了。

    有时候确实会在想，这样奢求隋轻，难道不是因为自己成长不顺心吗？难道不是因为没用、缺乏解决问题的能力吗？难道不是因为想从他那里得到肯定吗？

    难道不是因为，自己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理想投影吗？所以自己成为他，不就能避免因为喜欢他而备受折磨了吗？

    可是他不想成为隋轻，他希望这样的隋轻只属于自己。

    不止一个人说：“爱情有那么重要吗？亲情和友情才是永恒的爱。”

    谁给他亲情？他去说“爸妈辛苦了”，以此换来一点亲情吗？

    谁给他友情？整天说着自己不喜欢听的话，做自己不喜欢的事的傻逼们？

    三者有区别？

    不要因为大部分人容易得到，就说那是唯一真的。

    他一个都没有。

    就算不要爱情，他的友情也只想从隋轻身上获取。

    不是普通朋友——普通朋友谁当不行？是真的很重要很重要的那种；像自己十八岁，隋轻和他那个朋友的那种。

    那样的关系，他再也没从隋轻和别人身上看到过。

    自己也不够格。

    但是他妈的，这个b身体就是一挨着隋轻就有反应，没完没了的。

    他也不想，早几年才成年，没什么定性，好几次差点把他急死。但是全身上下，就像跟隋轻达成了什么同频共振，隋轻只是站在远处笑一笑，心里和手指就麻得不行。

    刚想着，微信跳出一条消息。

    他厌烦地点进去，把这个@