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字号擂台的青石地面上还留着昨天比试的剑痕。

    齐峰站在擂台东侧,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,表情淡得像在公交站等车。他外套没脱,领带松松垮垮挂在领口,整个人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散漫。

    看台上的人比昨天翻了一倍不止。

    北侧的凉棚下面,王也歪坐在椅子上,手里那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。诸葛青坐在他旁边,指尖夹着三枚铜钱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他今天特意挑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,就想验证一下昨天那乱成一锅粥的卦象到底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张楚岚顶着两个熊猫眼趴在围栏边,嘴里叼着半根油条。冯宝宝蹲在他旁边,手里举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,咔嚓咔嚓嚼得正香。

    “你说齐哥那把枪,”张楚岚含含糊糊地问,“到底是异能还是法器?”

    冯宝宝没回答,趁他不注意顺手把那半根油条抽走,塞进自己嘴里。

    张楚岚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指,嘴角抽了两下。

    冯宝宝嚼完油条,认真回了两个字:“好吃。”

    擂台的另一侧,赵纯踩着台阶走上来。

    这人大概二十五六岁,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,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,腰间挂着一枚碧绿色的玉佩。他身后还背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匣,走起路来衣摆纹丝不动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的矜贵。

    赵纯在擂台中央站定,扫了齐峰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不遮不掩的嘲讽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昨天那个耍枪的新人?”

    齐峰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赵纯摇了摇头,语气像是在教育后辈:“我昨天看了你的比试。子弹确实很快,威力也不错,对付几个散修是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拍了拍腰间的玉佩,那枚玉佩在阳光下泛起一层七彩的微光。

    “但你那套玩意儿,说到底就是凡铁。物理动能再强,也只是蛮力的堆砌。”

    赵纯把背后的木匣解下来,杵在地上,下巴微微扬起。

    “我这面六棱玄光盾,灌注了赵家三代人的炁。从我太爷爷那辈开始,传给我爷爷,再传给我父亲,最后到我手里,前后养了六十多年。”

    他用指节敲了敲玉佩,语气里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。

    “别说子弹了,就是一头发狂的犀牛撞上来,也破不了它的防御。”

    看台上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气声。

    有人开始交头接耳:“六十年的法器,那得灌了多少炁进去?”

    “赵家三代人养的防御法器,那个使枪的今天悬了。”

    “子弹再快也是物理攻击,碰上这种级别的法器根本没辙。”

    齐峰听着这些话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右手一翻,银灰色的M500出现在掌心里,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冰凉的金属光泽。

    裁判道士看了看两人,举起右手:“甲字号第三场,天下会齐峰,对阵炼器世家赵纯。规矩照旧,认输或出界就判负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,手掌猛然挥下。

    “开始!”

    齐峰抬手就是一枪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擂台上炸开,橘红色的火光从枪口喷出。钨合金穿甲弹撕裂空气,拖着灼热的气浪,笔直冲向赵纯的胸口。看台上好几个修为浅的观众下意识捂住了耳朵。

    赵纯动都没动。

    他腰间那枚玉佩骤然大亮,一道六棱形的七彩炁盾在他身前凭空展开。盾面流淌着水银一样的流光,六个棱角各有一个符文在缓缓转动。子弹撞上炁盾,声音不像金属撞击,倒像一拳打进了棉花堆里。

    弹头在盾面疯狂旋转,火星四溅。七彩光芒在撞击点周围剧烈闪烁,像被石子打破的湖面。盾牌猛地往后凹陷了足足三寸,赵纯脚下的青石地砖咔嚓一声裂开两道缝隙。

    但它没碎。

    弹头的动能被一点点消耗殆尽,最后变成一颗扁平的金属饼,叮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,滚了两圈停住了。

    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
    然后看台上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
    “挡住了!真挡住了!”

    “昨天那个不是挺狂吗?连开八枪不换弹,今天怎么萎了?”

    “物理攻击果然不行啊,碰上真正的法器就抓瞎了。”

    赵纯站在炁盾后面,脸上的嘲讽更浓了。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遍了全场。

    “我说过了,凡铁就是凡铁。你那个所谓的异能,在我赵家六十年的底蕴面前一文不值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指了指齐峰,下巴微扬。

    “再给你开三枪的机会。三枪之后,自己认输滚下去。”

    齐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M500。

    然后抬起眼皮,望向炁盾后面那张嚣张的脸。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,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