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章 旧婚约  文盲小茶娘,靠吃瓜把相公卷成首辅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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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簸箕。

    她第一反应是:薛砚青吃得太少了。

    这样的夫君,成亲后每日要补多少饭?

    她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,觉得不该问,便忍住了。

    没忍住。

    “那他一顿吃几碗?”

    罗苋娘:“……”

    温有仓:“……”

    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三人齐齐转头。

    薛砚青站在油布棚外,手里拿着一个旧布包。雨后天光清亮,他耳根却红得很明显。

    雨后的光落在他肩上,把那件旧青衫照得更浅。他本就清瘦,这样站着,越发显出一截少年人的单薄来。可他眼神很稳,耳根红着,手里的布包却拿得端正,像连窘迫也要收拾妥帖。

    温初一忽然想,这人连丢脸都丢得很规矩。

    温初一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低头看簸箕,恨不得把自己也埋进豆子里。

    薛砚青垂眼,站在檐下,一时连脚步都不知该往哪里放。片刻后,他把布包递过来。

    “温叔,这是上月抄书的钱。先还一部分茶钱。”

    温有仓伸出的手停在半空,接也尴尬,收回去也尴尬。

    罗苋娘忙起身:“砚青来了,坐。初一,倒茶。”

    温初一默默去倒茶。

    她背对着众人,拿茶勺时撞了两回罐子。薛砚青大约也听见了,但他没有笑,只规规矩矩坐在最外头那张长凳上,手放在膝上,像被先生叫来背书。

    温有仓打开布包,里头是四十六文钱,另有一张叠好的纸。

    “这是?”

    “赁摊契。”薛砚青道,“我听闻黄婆子要涨租,便去问了问。她涨租不算违约,只是需提前一月告知。若温叔愿意,我可替您写一封缓租的陈情,未必有用,但总比空口去求好些。”

    温初一端茶的手停了停。

    她方才只顾着丢脸,竟忘了这人是来帮忙的。

    温有仓看着他,眼神软了些:“你有心了。”

    薛砚青摇头:“从前温叔常留饭给我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轻。

    可温初一记得。

    薛砚青十五六岁时,常在摊上坐到天黑,面前一碗白茶,书翻得很慢。那时温有仓说,这孩子大约是没吃饭,便让温初一盛汤给他。

    温初一那时还小,盛汤盛得实在,半碗汤半碗面,还卧了个鸡蛋。薛砚青喝完,第二日送来一捆劈好的柴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,他欠茶钱,她画砚台。他来帮忙,她又抹掉两笔。

    账算得乱七八糟,却也这么多年了。

    屋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罗苋娘看看薛砚青,又看看温初一,终于把话挑开:“砚青,方才的话,你听见了?”

    薛砚青耳根的红意还没退。

    他道:“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温初一低头喝水。

    喝的是他的茶。

    她差点呛住。

    温有仓道:“旧年两家说过结亲,只是后来你家遭了难,我家也不宽裕,这事便一直没提。如今提起,并非要你为难。你若不愿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不愿。”

    薛砚青说得很快。

    说完,他自己也怔了怔。

    温初一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少年书生坐在旧茶摊里,袖口补得干净,脊背却挺直。他似乎不擅长说这种话,指尖压着膝上的布料,压出一点褶子。

    “只是,”他缓了缓,“我如今家贫,母亲病弱,尚无功名。若此时议亲,于初一不算好事。”

    温初一原本正认真听,听到最后,有点不乐意。

    “怎么算好事?”她问。

    薛砚青看向她。

    温初一把茶碗放下:“嫁个有银子的就是好事?可若他看我时总像看一身油烟,连我算三文五文都皱眉,那我每日吃饭都堵得慌。”

    罗苋娘轻轻拉她袖子。

    温初一没停。

    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,许是早上押中了一回题,也许是涨租那张纸压得人心里发闷。

    “薛二哥,你穷,我家也不富。你要读书,我要摆摊。若成亲,日子定然不轻松。可你若觉得我不识字,往后中了功名便没脸带我出去,那这亲不结也罢。”

    薛砚青怔住。

    温有仓和罗苋娘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檐下那盏灯还没灭,灯芯细细一线,照着桌上几枚铜钱。

    薛砚青慢慢站了起来,朝温有仓和罗苋娘行了一礼,又转向温初一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。”

    温初一看着他。

    薛砚青道:“你不识字,我可以教。你不懂经义,我也可以慢慢讲。但你会做的事,我未必会。今日月课题,你听得出来,我便没有听得这样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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